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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徒渊明在鬼哭林已经走了三天。
这片位于天玄域南疆边境的古林,名副其实——终年雾气弥漫,风过林梢时会发出凄厉如鬼哭的呜咽。更诡异的是林中不见鸟兽,连虫鸣都稀落,只有遍地枯骨和腐朽的树干,无声诉说着此地的不祥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从青铜令牌得到“龙陨之海”的指引后,南下的最近路线必须横穿鬼哭林。绕行要多走半个月,而雾隐老人用生命换来的时间,容不得丝毫浪费。
第三天傍晚,雾气忽然浓了十倍。
原本只是薄纱般的白雾,此刻浓稠如牛乳,能见度不足三丈。更诡异的是,雾中开始飘散一种极淡的甜腥气,像腐败的花蜜混着铁锈味。司徒渊明立刻警觉——这是《百草图谱》中记载的“迷魂瘴”,吸入过量会产生幻觉,最终在迷幻中力竭而亡。
他撕下衣襟浸湿掩住口鼻,同时运转踏云步,试图快速穿过这片瘴气区。但刚掠出十丈,脚步便猛地顿住。
前方三棵枯树的枝杈上,无声无息地倒挂着三具尸体。
不,不是尸体。因为那些“尸体”的眼睛还睁着,正齐刷刷地盯着他。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,胸口绣着一个扭曲的“傀”字,脸上戴着纯黑色的无面面具——没有五官,只有眉心处刻着一个猩红的蛇形符文。
司徒渊明背脊发凉。他认得这装束,父亲曾描述过——“傀”组织最核心的杀手,“无面者”。据说他们从小被割去舌头、刺瞎双眼、削平五官,完全通过秘术感知外界,没有个人意志,只是执行命令的杀戮机器。
而且,是三个。
“哗啦——”
倒挂的杀手忽然动了。不是跳下,而是像落叶般飘落,落地无声。三人呈三角阵型将司徒渊明围住,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镜像。
司徒渊明缓缓拔出腰间短剑——这是离开云雾泽前,雾隐老人赠他的防身之物,剑名“断水”,虽然只是凡铁,但胜在锋利。同时,他左脚微微后撤,重心下沉,踏云步的起手式已然就位。
对峙只持续了一息。
正面的杀手动了。他身形一晃,竟化作三道残影,从三个方向同时扑来!不是分身术,而是速度太快产生的视觉残留!
司徒渊明瞳孔收缩,踏云步全力施展,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。同时短剑在身前划出三道弧线,精准地斩向三道残影的咽喉。
“铛铛铛!”
三声脆响,短剑斩中的竟是三柄漆黑的短匕!更诡异的是,另外两个杀手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,六柄短匕封死了所有退路!
好快!
司徒渊明来不及细想,脚尖在地上一点,整个人如鹞子翻身般凌空倒翻,险险避开从背后刺来的匕首。但落地时左肩一凉——衣袖被划开,皮肤上留下一道三寸长的血痕。
血是黑色的。
匕首有毒!
他心头一沉,立刻封住左肩穴道,阻止毒性蔓延。但就这么一耽搁,三个杀手已再次合围。这一次,他们的动作变了——不再是疾风骤雨般的强攻,而是如同三只围捕猎物的毒蜘蛛,缓缓收紧包围圈。
更可怕的是,司徒渊明发现,这三个杀手的呼吸、步伐、甚至心跳的频率都完全同步。这不是训练有素能达到的,更像……共享着同一个意识。
“嘶……”
正面的杀手忽然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,那是无舌者尝试发声的怪响。随着这声怪响,三个杀手同时抬手,按在脸上的无面面具上。
面具眉心处的蛇形符文,骤然亮起猩红的光!
红光连成三角,将司徒渊明困在中央。下一刻,他感到周身空气变得粘稠如泥沼,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这不是阵法,而是某种精神压制——红光在干扰他的五感,扭曲他对距离、速度的判断!
“破!”
司徒渊明咬牙,运转踏云诀心法,清流般的真气冲刷经脉,勉强驱散了几分不适。但就这么一瞬的迟滞,杀手的攻击又到了。
这一次,他们不再使用匕首。
左侧的杀手双手在胸前结印,黑气从指尖涌出,化作三条蠕动的毒蛇虚影,嘶鸣着扑来;右侧的杀手张口吐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,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;正面的杀手则直接扑上,双手指甲暴涨三寸,泛着幽蓝的毒光!
三面夹击,避无可避!
生死关头,司徒渊明脑中忽然浮现雾隐老人的话:“十二天宫血脉,各有其道。巳蛇一脉的诡秘,在于变化与毒术。但万变不离其宗——蛇类七寸,是致命弱点。”
七寸……对应人体,是后颈与脊椎的连接处!
他眼中闪过决绝,竟不闪不避,任由毒蛇虚影缠上右臂,毒雾笼罩全身,而将全部力量集中在踏云步上,身形化作一道青光,直扑正面的杀手!
“噗!”
毒蛇虚影咬中右臂,墨绿毒雾浸透衣衫,指甲划过胸前。但司徒渊明的短剑,也精准地刺进了正面杀手的后颈!
没有鲜血。
短剑刺入的瞬间,杀手的身体忽然“融化”了——像蜡像遇热般软塌下去,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水。黑水在地上蠕动,竟又重新凝聚成人形,只是气息弱了几分。
另外两个杀手同时闷哼,动作明显一滞。
果然!司徒渊明心中明悟——这三个杀手共享生命!伤其一个,另外两个也会受损!
果然!司徒渊明心中明悟——这三个杀手共享生命!伤其一个,另外两个也会受损!
但他没有时间欣喜。右臂被毒蛇虚影咬中的地方,已开始发黑溃烂;吸入的毒雾在肺腑中肆虐,眼前阵阵发黑;胸前的伤口更是火辣辣地疼,显然指甲上的毒非同小可。
必须速战速决!
他强提真气,踏云步催到极致,身形在林间化作道道残影。这一次,他不再硬拼,而是利用速度游走,每次出手都直指杀手的后颈要害。
然而,杀手们的应对也变了。
见司徒渊明识破弱点,三人忽然背靠背站成三角,同时结印。黑气从他们身上涌出,在空中交汇,竟凝聚成一条三丈长的漆黑巨蟒虚影!
巨蟒虚影仰天嘶鸣——无声,但司徒渊明感到神魂如遭重击,耳鼻同时渗出血丝!这是精神攻击!
他闷哼一声,踏云步顿时散乱,身形踉跄。而巨蟒虚影已张开血盆大口,携着滔天黑气扑噬而来!
躲不开了!
就在巨蟒即将吞没司徒渊明的刹那——
“嗡!”
他怀中的青铜令牌,忽然爆发出炽热的金光!
金光如烈阳破晓,所过之处,黑气如雪消融。巨蟒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——这次是真实的声音,如同万千毒蛇同时尖叫——在空中剧烈扭曲,寸寸崩解!
三个杀手同时喷出黑血,气息骤降。他们脸上的无面面具,竟裂开了细密的缝隙!
司徒渊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,强忍剧痛,踏云步全力爆发,短剑化作三道惊鸿,几乎同时刺穿了三个杀手的后颈!
“噗噗噗!”
这一次,三个杀手的身体没有融化,而是同时僵住。片刻后,他们缓缓倒地,面具下的身躯开始迅速干瘪、腐朽,最后化作三滩腥臭的黑水,渗入泥土。
林中死寂。
司徒渊明单膝跪地,大口喘息。他低头看向怀中,青铜令牌的金光已收敛,但表面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。令牌上的卯兔图案,此刻眼中竟流下两行血泪般的红痕。
“谢谢……”他轻声道,不知是在谢令牌,还是在谢雾隐老人。
但危机还未解除。
右臂的毒伤已蔓延至手肘,整条手臂乌黑发紫,完全失去知觉;肺腑如火烧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;胸前的伤口更是不断渗出黑血,显然毒性极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