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牙从怀中取出雾隐老人给的解毒丹,一股脑服下三粒。丹药化开,清凉的药力暂时压住了毒性蔓延,但想要根除,必须找到对应的解药,或者……用更霸道的毒性以毒攻毒。
鬼哭林,据说就有一种能解百毒的奇草——“鬼面菇”。但这种蘑菇只在月圆之夜的子时,生长在千年古树的树心腐洞中,且周围必有守护毒物。
今夜,正是月圆。
司徒渊明抬头看向逐渐暗下的天色,咬牙站起。他必须赶在子时前找到鬼面菇,否则毒发攻心,神仙难救。
拖着伤体,他继续向林深处走去。每走一步,都牵扯着浑身剧痛,踏云步已无法施展,只能凭意志支撑。
一个时辰后,天色完全黑了。
月光透过林间缝隙洒下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。鬼哭林的夜晚更加诡异——雾气变成了淡紫色,林中开始飘荡点点磷火,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凄厉嚎叫。
司徒渊明强撑着,根据《百草图谱》的记载,寻找着可能生长鬼面菇的古树。千年古树在鬼哭林并不少见,但大多早已枯死,树心腐洞更是难寻。
终于,在子时将至时,他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,找到了一棵三人合抱的巨树。
树已枯死大半,树干中段有个脸盆大小的树洞。洞内隐约有微弱的荧光透出,还飘散着一股奇异的甜香——正是鬼面菇成熟时的特征!
但司徒渊明没有贸然上前。
因为树洞旁,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。蟒身漆黑,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,最诡异的是它的头——竟长着一张似哭似笑的人脸!
“人面魔蟒……”司徒渊明倒吸一口凉气。这是《百草图谱》中记载的罕见毒物,其毒可融金蚀铁,其皮刀剑难伤,更可怕的是它有一定灵智,懂得设伏偷袭。
魔蟒显然也发现了他,那张诡异的人脸转向这边,嘴角竟向上勾起,露出一个毛骨悚然的“笑容”。
对峙只持续了三息。
魔蟒动了。它没有扑击,而是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!毒雾所过之处,地面滋滋作响,岩石都被腐蚀出坑洞!
司徒渊明勉强侧身避开,但毒雾范围太大,仍有些许沾染到伤臂。原本就乌黑的手臂,此刻竟开始冒起细小的气泡,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!
不能再拖了!
他咬牙,从怀中取出最后三枚解毒丹,全部吞下。丹药化开的瞬间,他强行催动踏云诀,将药力逼向伤臂,暂时遏制毒性蔓延。同时,他身形如电,直扑树洞!
魔蟒显然没料到这个重伤的人类还敢主动进攻,稍一愣神,司徒渊明已掠过它身侧,右手探入树洞——
入手冰凉滑腻,是蘑菇的触感。他用力一扯,扯下一大簇荧光闪烁的鬼面菇,看也不看塞入怀中。
“嘶——!”
“嘶——!”
魔蟒暴怒,巨尾横扫而来!这一击快如闪电,司徒渊明避无可避,只能双臂交叉硬抗!
“砰!”
巨力传来,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,撞在十丈外的树干上,喉头一甜,喷出大口黑血。双臂更是剧痛欲裂,显然骨头已经裂了。
但鬼面菇到手了。
魔蟒不给他喘息之机,游动着扑来,那张人脸上竟浮现出怨毒的神色。它再次张口,这次喷出的不再是毒雾,而是一道凝如实质的墨绿色毒液!
毒液如箭,锁定司徒渊明眉心!
千钧一发之际,司徒渊明脑中忽然灵光一闪——雾隐老人说过,人面魔蟒的弱点,是它额心的“假目”。那其实不是眼睛,而是它储存毒液的毒囊所在,一旦破裂,毒液反噬,必死无疑。
可假目只有铜钱大小,又被鳞片覆盖,如何击中?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毒液已到眼前!
司徒渊明猛地将怀中所有鬼面菇全部掏出,用力捏碎!蘑菇汁液四溅,散发出刺鼻的辛辣气味。而魔蟒闻到这气味,动作竟是一滞——鬼面菇是它的伴生灵物,气味能让它产生短暂的恍惚!
就是现在!
司徒渊明用尽最后力气,将手中短剑掷出!不是掷向魔蟒庞大的身躯,而是射向它额心那片稍浅的鳞片!
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,精准地刺入假目!
“噗嗤——”
墨绿色的毒液从破口喷涌而出,浇了魔蟒满头满脸!它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蛇类的惨叫,庞大的身躯剧烈翻滚,所过之处草木尽枯,岩石融化。
三息后,魔蟒不动了。
它那诡异的人脸开始融化,露出森森白骨,最终整个身躯都化作一滩腥臭的毒水,渗入地下。
司徒渊明瘫倒在地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他艰难地挪到那滩毒水旁——魔蟒死后,毒液会失去活性,只剩下精纯的毒囊精华。他伸手沾了一点,涂抹在伤口上。
以毒攻毒。
剧痛袭来,他眼前一黑,险些昏死过去。但咬破舌尖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,眼睁睁看着伤口处的黑血被逼出,新鲜的血色缓缓浮现。
成功了。
他瘫在月光下,大口喘息。身上大小伤口都在愈合,毒性被鬼面菇和魔蟒毒囊双重化解。但代价是,他体内留下了两种剧毒的残余,随时可能反噬。
不过,至少暂时活下来了。
他挣扎着坐起,看向怀中的青铜令牌。令牌上的裂纹又多了一道,但卯兔眼中的血泪红痕已消失。此刻,令牌正微微发烫,兔头指向南方——龙陨之海的方向。
就在他准备调息恢复时,远处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,是一群人。脚步声整齐划一,显然训练有素。
司徒渊明瞳孔收缩,立刻屏息,隐匿到树后阴影中。
片刻后,十道身影出现在山坳入口。
他们都穿着漆黑的劲装,脸上戴着纯银色的无面面具——与之前的杀手不同,这些面具眉心刻的不是蛇形符文,而是一个旋转的漩涡图案。
为首者是个身材修长的女子,虽戴面具,但长发如瀑,身形婀娜。她走到魔蟒化成的毒水旁,蹲下身,用手指沾了点,放在鼻尖轻嗅。
“三号到五号小队失联,应该都死在这小子手里了。”她的声音清冷如冰,“倒是有几分本事。”
另一个黑衣人上前:“大人,要追吗?根据残留气息,他离开不到半个时辰。”
女子站起身,望向南方:“不必。主上有令,将他逼向龙陨之海即可。那里……自有‘盛宴’等着他。”
她转头,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透黑暗,落在司徒渊明藏身的树干上。
“小子,你能听到吧?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戏谑,“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安宁。等到了龙陨之海,你会知道,死亡……其实是一种仁慈。”
说完,她挥手,十道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。
司徒渊明靠在树后,浑身冰冷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,那女子最后消失时,面具下的嘴角,勾起了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弧度——
像极了宇文秋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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