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,直到宋之燃和另一个女生关系越来越好。
我再次有了一丝焦虑,他与她的友谊不会超过和我的吧?
万一我不再是他最好的朋友,我该如何定义自己呢?宋之燃第二好的朋友?听起来很逊呀。
为了继续通过宋之燃来定义自己的存在,我必须找到一种,比最好的朋友还要好的关系。这样即使别人和他成了好朋友,也无法对我造成威胁。
刚好那段时间看了很多古装剧,里面的结拜天地,总该是比最好的朋友更好的关系了吧?
于是趁别的小朋友午睡,我们学电视剧里那样,在幼儿园的大花坛旁边拜了天地,完事后蹲在花坛旁揪花吃。有种长条形的花,将花瓣根部放进嘴里甜甜的。
宋之燃虽然不解,但还是配合了我。他说按电视剧里的情节,拜完天地还得入洞房呢。这倒提醒了我,可幼儿园里没有洞房呀。
他说要不回去睡午觉吧,就当入洞房了。我没同意,电视剧里不是这么演的。最终我俩放学后到了我家,在我的床上并排躺了会儿,大概有十分钟吧,然后他喊饿,便回去了。
那之后我自认找到了最稳固的关系,电视剧里一旦拜过天地都是要同生同死的。还有比这更深的吗?没有了。于是面对其他小朋友,我再次找回从容,我和他不是一般的关系了。
可惜不管是“最好的朋友”,还是“拜过天地的人”,有人也想要这种关系,而抢先注册的我,显然成了他们的障碍。毕竟这都是独一无二的关系,有了我就无法再容纳其他人。
于是我就莫名其妙地被打了一顿。
他们逼我终止与宋之燃的关系,不再是宋之燃最好的朋友,也不再是跟他拜过天地的人,好把位置让给别人。
当然,我没有屈服,因为小孩子用毛绒玩具打人并不疼,他们也没真打。
但有个家伙不知道怎么搞的,我相信他并非有意,总之热水溅到我的脸上,只有一点点,把我的嘴唇烫了个泡。我嚎啕大哭,他们吓坏了,就跑了。想想不过起个泡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后来又和宋之燃玩,他问我嘴怎么了,我说吃火锅烫的。他大声笑起来。我很生气,狠狠踩了他一脚。
这更加让我确信,不能说出真相。万一他觉得我很弱,不配做他的朋友,要跟我解除关系怎么办?我岂不是将成为所有人的笑柄?
为了维持被火锅烫到的谎,我想装得更像点,于是每次在他面前吃东西,都会怕烫似的吹一吹,后来多年几乎养成了肌肉记忆。
但经过那件事我也明白了,跟宋之燃的关系想维持,我也必须足够厉害才行。
可我并不厉害呀。
后来宋之燃开始弹钢琴,这下更不得了,老师和同学都当他是小艺术家。我心想不能落后,也想学一种乐器。我不能跟他选一样的,那时最常见的除了钢琴就是吉他,我便央求母亲买了把吉他。
这就是我手中吉他的来历。
抱歉。明明说从吉他讲起,却兜了这么大的圈子。
可是我确实不厉害。宋之燃在钢琴之路上破关斩将,而我跟班学了几个月吉他,很快就放弃了。可能我在这方面并无天分,而且小孩子的惰性是很强的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