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高,山风转暖。
到了夜里,路明独自离开主殿,沿旧路登上观星台。这里再无七星灯摆列,香炉空置,地面残留着昨夜焚符的焦痕。他站在石栏前,仰头望天。
北斗悬顶,星河静淌。
他想起南岭雷音观那些沉默的僧影,北原玉虚堂冬雪中守炉的老者,还有西渊听潮阁里终年不见天日的守灯人。他们从未见过他,他也未曾见过他们,可只要一声信令,便有人破空而来。
这不是交情,是信义。
风从谷口吹上来,拂动他的袖口。他缓缓抽出腰间佩剑,剑身薄而直,刃口略有磨损,是多年随身之物。他俯身,在石栏一角轻轻一划。
一道刻痕落下,不深,但笔直。
“人在教存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,像自语,也像立誓。
远处山门方向,有更夫敲过二更。黄烟坛旁的弟子正低头检查火引,另一人蹲在地上画着新巡路线。东麓客舍第三间屋内,灯还亮着,窗纸映出翻书的人影——那是风临川,依旧未动。
路明收剑入鞘,未回头,也未下台。他仍立于原地,目光投向夜空深处,仿佛在等下一颗流星划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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