溃败开始了。
残部相互推搡,争相逃离战场。部分士兵扔掉武器自行奔逃,更有甚者拖着伤员踉跄后撤。一辆粮车翻倒在坡道中央,引燃火油,烈焰冲天而起,映照出满地狼藉的断甲与碎盾。远处尘烟滚滚,不再是进攻时的压迫之势,而是仓皇撤离的痕迹。
路明依旧立于岩台之上,未曾挪动半步。他见敌军主力已退至谷口外野地,距离交战区超过百丈,立即挥剑下劈,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鸣响。“收兵静守”令清晰传出。追击中的弟子闻声即止,不再深入,迅速回防高地,重新集结于南崖防线内侧。几人搀扶着带伤同伴退回,有人喘息剧烈,却仍握紧手中兵刃,双眼紧盯远方烟尘。
敌军最后一批断后者点燃辎重残骸,黑烟升腾,遮住夕阳余晖。他们拖着伤兵,踩过焦土,一步步退出视野。战鼓声远去,大地震动渐渐平息,只剩风吹过废墟的呜咽。坡地上散落着断裂的长矛、破碎的铠甲、尚未熄灭的火堆,还有几具无人收殓的尸体静静躺在那里。
路明收回目光,左手轻轻抚过剑鞘,指尖沾了一层薄灰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灰盆,里面那截断炭笔仍静静地躺着,和先前一样,未曾动过。他没有下令清点伤亡,也没有召人汇报战果,只是重新挺直身躯,双目锁定东北谷口的方向。
风卷起他的衣角,影子斜斜打在岩石上,像一道刻入大地的印记。
一只乌鸦从焦木上飞起,翅膀拍打声划破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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