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军大帐正中央,一幅详尽的五州舆图铺展悬挂,崇州、卢城、霸下、虹道口等地的山川河道、山路隘口标注得一清二楚。
戚云舒缓步上前,玉指轻抬,轻轻落在卢城与虹道口的交界位置,眸光低垂,细细思忖局势。帐内寂静无声,唯有烛火轻轻摇曳,映着她沉静肃穆的侧脸。片刻后,她缓缓开口,语气带着洞悉天时地利的通透:“粮道尽数被毁,长信王粮草不济,军心溃散,无力久战。他若弃守卢城,唯一的退路,便只有退守地势险要、易守难攻的虹道口。”
她微微抬眸,望向帐外天色,轻声呢喃,精准拿捏天时:“算算时日,眼下也该临近雨季了。”
谢五闻一愣,眼中带着几分疑惑,顺势追问:“是,郡主,不出三日便是连绵雨季。不知郡主所,是何用意?”
“用意?”戚云舒指尖缓缓划过舆图上霸下一带的蜿蜒河道与崎岖山路,眸色深沉,语气冷静透彻,“雨季一至,连日大雨冲刷山野,山间溪流暴涨改道,山路泥泞湿滑、多处断路,数万大军辎重、兵马,根本无法穿行过境。”
一语点破关键,谢五瞬间豁然开朗,眼中精光一闪,立刻领会其中深意:“属下明白了!郡主的意思是,我们可以借着雨季天时,在霸下之地做文章,困住敌军兵马!”
戚云舒微微颔首,眼底却并无半分喜色,反而凝着一层淡淡的沉郁,嗓音低沉道出计策:“水淹霸下。霸下地势低洼,河道纵横,雨季水势滔天,一旦掘堤引水,便可彻底淹没霸下驻地,一举剿灭屯守在彼的两万长信王主力兵马,不费过多兵力,便能击溃敌军精锐。”
话音落下,帐内气氛陡然一沉。
一旁伫立的青衣心头骤然一紧,忍不住轻声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不忍与忧虑:“可是郡主,霸下境内聚居着数万寻常百姓。一旦大水淹城,战乱无情,城中无辜百姓,怕是无一能够幸免,尽数遭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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