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萧千绝也知寡不敌众,生怕冷凌秋初生牛犊,不知其厉害,便在白羽臀上一掌拍下,马儿吃痛,放开四蹄奔走而起。
随后众人也跟着向北疾驰奔逃,此时背后马蹄声隆,回头一看,只见元军已然冲出,口中吆喝乱叫,杀声震天。
若是再晚走片刻,被元人追上,只怕也会变成地上那些冰凉的尸体。
元军人多,不止从后面追赶,还在左右分散成包抄之势,冷凌秋今日方知战场残酷,若是战场厮杀,哪能施展得出什么武功招式?
想起樊忠的那套“手搏之术”,方知他的武功来意,出招之时,肘、肩、膝、腿并用,踢、拿、跌、摔无一不成招,往往出其不意,全身上下皆是武器,不讲招式花俏只求一击奏效,一旦对手进入身前半步,便是搏命之时。
此时自然还不到搏命之时,却是逃命之时。
众人埋头狂奔,哪还管其他,白羽脚快,不多时已经领先而行,急奔半个时辰,才闻身后马蹄声渐弱。
回头一看,只见元军已渐渐放慢追赶脚步,在那里摇旗呐喊,冷凌秋不明所以,不知元人为何不再追赶。
此时稍作喘息,这才凝神环顾四周,这不看不知,一看之下,不禁大惊失色。
只见前方半山处,有一船形城堡,堡城南北长约两百丈,东西长约两里左右,城墙高两丈有余,正是关外三大堡之一的“土木堡”。
而那土木堡周遭数里之外,元军密密麻麻,多不胜数,旗帜招摇,迎风而动,看那阵势怕不下十万之众,早已将这城堡团团围住。
而元人之所以不再追来,不过是将自己这一百余人,也赶进他们设下的包围圈罢了,又或是瞧着自己这点人马,根本不值得再多加追赶。
此时范广也发觉不妙,看着远处那孤零零的城堡,和山下摇曳游走的元军,仰天长叹道:“今日命休矣。”
萧千绝策马上前,在他肩膀一拍,道:“多想无益,看那堡中旗帜飘扬,说明定有大军驻扎,先去看看再说。”说完率先而行。
众人驰马往土木堡中奔去,刚至城下,便听城头一声大喝道:“来人可是范将军?”
范广抬头一看,却是之前和他相熟的太常寺少卿戴庆祖,此时露个脑袋,正在城头叫喊。
他忙答道:“正是末将,还请戴少卿开门放我等进城。”
说完又将奉郕王之命前来勘查军情,不想落入元人圈套之事向戴庆祖禀明。
不多时,城门打开,一行人鱼贯而入,待行至廊门处,众人便不能再往前,因为城中景象实在让范广等人始料未及。
在这不大的土木堡中,竟然驻扎着近二十万人马,挤挤攘攘,混乱不堪。
戴庆祖见众人惊讶,想来之前并不知晓城中情况,便将这城中之事和之前行军路线对范广等人说了,众人这才了解大概。
原来皇帝朱祁镇率领五十余万大军从bj出发,抵达大同东北的阳和,此时大同总督西宁侯宋瑛、总兵官武进伯朱冕及都督石亨,还在阳和迎战也先军。
结果明军大败,全军覆灭。
宋瑛和朱冕战死,石亨单骑逃回,监军太监郭敬伏草丛中逃脱,待大军到达阳和后,看到伏尸遍野,血流成河,已有些畏惧元人凶狠,军心开始涣散。
待明军抵达大同,兵部尚书邝埜和户部尚书王佐看到形势对明军非常不利,便劝阻陛下朱祁镇,力请回师。
可是权宦王振并没有听取他们的意见,见元军撤退,觉得元人怯战,正是追击的最佳时刻,哪知也先率部主动北撤,实则是想诱明军深入。
王振坚持北进,正中也先圈套,结果可想而知。
后来不利战报接连不断,王振手足无措,见前方吃紧,营中将领又和他不睦,无人与他商讨军情。
再加文武大臣一心劝谏陛下退兵,此时前军又传来井源等先头部队战败的消息,镇守大同的监军宦官郭敬见势不妙,便劝阻王振退兵,王振见事不可为,这才有兵马南还的打算。
于是第二天,王振下令班师,并退到宣府,也先见明军南退,正是乘机反攻的时候,他一生驰骋沙场,兵法熟络,怎能放过这等良机?
随即率军追袭而来,恭顺伯吴克忠、都督吴克勤率兵断后拒敌,全部战死,随后,成国公朱勇和永顺伯薛绶率三万骑兵前去救援,朱勇冒险进军,当他到达鹞儿岭时,不幸陷入瓦剌军的包围。
朱勇和薛绶二人战死,三万骑兵几乎全部阵亡,至此之后,再无骑兵能与也先抗衡。
待明军退到土木堡时,周围的情况已变得非常不利,此地距前方怀来城还有二十余里路。
南侧有也先主力占据桑干河,并切断了水源,北侧有阿剌在猛攻麻峪口,随时可能破关而入,在这样南北包围的情况下,大军进不能进,退不能退,如今已被困在土木堡这座小城之中,不敢再有丝毫动作。
范广等人听完,才知详细经过,怪不得兵部尚书邝埜命人传信求援,却不想进京之路早被也先切断,送信之人尽皆身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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