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凌晨,天色晦暗。
温已经站在厨房里了,灶台上两口砂锅并排蹲着,火舌舔着锅底,药香一缕一缕地往外冒。
楼梯方向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白芸欣披着一件羊绒披肩走了过来。
她头发松散地挽在脑后,素颜的脸庞温婉动人。
“又这么早。”她靠在料理台边,打了个小哈欠。
温偏头看了她一眼,手上调着火候:“吵醒你了?”
“没有,醒了就睡不着了。”
白芸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这已经成了她最近无意识的习惯动作。
她走近两步,探头看了看灶台。
“你这几天每天都熬两份汤,一份留给我,另一份给谁的?”
温拿过毛巾擦了擦手,笑答:“给林教授的。”
白芸欣微怔,随即笑了笑: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没办法,想要后宅安宁,总得付出点代价,这位老丈人脾气硬得像石头,只能先从胃下手。”
白芸欣看着他忙碌的侧脸,没接话。
这个男人身上最让她放心的一点,就是他从来不会在烂摊子面前装死。
惹出来的祸,他会自己去扛,哪怕方式笨拙,但态度从不含糊。
她伸手戳了戳温的腰窝:“你倒是门儿清。”
“那可不,家里供着好几尊大佛,哪尊不得伺候好。”
温顺势揽过她的腰,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赶紧去补个觉,前三个月得多休息。”
……
上午八点,林家。
林溪月拎着保温壶推开主卧的门。
盖子一拧开,那股熟悉的醇厚药香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。
靠在床头的林知行鼻子动了动,喉结上下滚了两圈。
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,板着脸甩出一句:“拿走,我不吃那小子的东西。”
林溪月瘪瘪嘴,把保温壶搁在床头柜上:“爸,这汤熬了好几个小时呢,您就喝点嘛。”
“我说不吃就不吃!拿走!”林知行把杂志翻得哗哗作响。
正僵持着,苏婉从外面走进来,一把拿过保温壶。
“不吃就不吃,发什么脾气。”苏婉拿过一个小瓷碗,慢条斯理地倒了一碗出来。
汤色清亮,热气腾腾。
苏婉端起碗,当着林知行的面吹了吹,抿了一小口。
“嗯……”她拖长了音调,满脸享受,“这汤炖得是真讲究,昨天加了天麻,今天是黄芪党参。”
“喝完感觉这几天陪护熬出来的黑眼圈都淡了,美容养颜啊。”
林知行拿书的手指紧了紧。
苏婉瞥了他一眼,轻飘飘地补充:
“你不吃正好,反正你现在血压也降下来了,手腕也不怎么疼了。”
“这么好的东西倒了可惜,我全喝了。”
说完,她真就端着碗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一口接一口地喝起来,还特意发出满足的叹息声。
林知行放下杂志,眼睛瞪着天花板,肚子很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闷响。
林溪月低着头,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笑出声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家每天都会准时上演类似的戏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