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起枕边的手机,屏幕亮起,才凌晨五点多。
她点开楼道微信群,里面已经有了不少未读消息。
凌晨三点多,就有人问:
谁家啊?大半夜的,什么声音?听着怪吓人的。
没人回应。
过了半小时,又有人问:
是不是502?听着像女人哭?没事吧?
这次,陈先生隔了很久才回复,简短的一句:
是我太太,要生了。不好意思,打扰大家休息了。
群里立刻热闹了一些,有人问:
要生了?怎么不去医院啊?
陈先生回复:上半夜就叫了120,还没到。已经催过了。
哦哦,120现在是很慢,全市都这样,理解理解。
我亲戚前天心梗,等了快两小时才来车。
孕妇生孩子可等不起啊,哎。。。。。。
陈先生,加油啊!祝母子平安!
群里七嘴八舌,有担忧,有理解,有分享类似经历,气氛倒不算紧张,似乎大家都觉得,既然叫了120,总是能解决的。
可棉棉听着隔壁越来越凄厉、间隔越来越短的哭叫声,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。
上半夜就叫了车,到现在天都快亮了,还没来?这得等了多久了?
她找到昨晚才加的陈先生的微信,犹豫了一下,发了一条消息过去:
陈先生,陈太太现在怎么样了?需要帮助吗?
消息发出去,如同石沉大海。棉棉等了几分钟,没有回复。
隔壁的痛呼声却在这一两分钟间隙里,又响了起来,比刚才更加尖利,尾声甚至带上了绝望的哭音。
棉棉试着打了120热线催促,接线小姐姐疲惫地说情况收到,呼叫信息已经发出了,但全市救护车都忙得不行,没人能保证上门时间。
棉棉躺不住了。她掀开被子坐起,小腹传来一阵坠胀感,但她顾不上,胡乱套上外套,冲出卧室。
客厅里,江予安裹着毯子睡在沙发上,被她急促的脚步声惊醒,皱着眉坐起身,头发睡得乱糟糟的:
“大清早的,你急三火四干吗?”
“学长!”棉棉冲到他面前,声音发颤,“您快跟我一起去对面帮忙!120一直不来,陈太太叫得不行了,她会不会有危险?”
江予安揉了揉额角,睡意还未完全散去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他听了听隔壁隐约传来的声音,眉头也拧了起来,但语气还是冷静的:
“现在医疗资源挤兑,120延迟是普遍现象。我是医生,又不是助产士,我过去能干什么?现场开刀啊?”
“您怎么这么冷血?见死不救!”棉棉又急又气,不明白他怎么能这么冷静。
江予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,语气加重:
“我怎么救?我又变不出救护车!在院外,没有授权,没有诊断,没有条件,贸然地进行医疗干预,是极不专业也极不负责任的行为!你现在应该做的是等待专业救援,而不是在这里对我道德绑架!”
“你!”棉棉被他一番话堵得胸口发闷,又气又急,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一股邪火冲上来,握紧拳头,不管不顾地就往他肩膀上捶了两下。
“冷血!自私鬼!我再也不理你了!”
捶完,她不再看他,转身就往门口冲,想自己一个人跑到对门去帮忙。
“纪棉棉,你给我站住!”江予安在她身后低喝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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