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过来。”王桂花接过盒子。
这锁是老式的弹子锁,对她来说不难。她从头发里摸出一根黑细的发卡,顺着锁心捅了几下,耳边传来轻微的“咔嗒”一声。
盒盖儿掀开,里头没金银财宝,只有一叠整齐的信件,还有一张发黄的药方。
王桂花扫了一眼那信件的抬头,心里冷哼一声。全是李厅长这些年往京城寄的“投名状”,每一封都写着沈家在各地的暗桩。而那张药方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――“苏氏续命丹”。
这根本不是药方,这是沈家这些年为了从苏家手里骗取百年老窖藏,自个儿杜撰出来的伪方。里头加了大剂量的砒霜和朱砂,长期服用,人不仅救不回来,还得全身溃烂。
“沈大勋,这就是你们沈家的‘正宗’?”王桂花把那药方甩在沈大勋脸上,“用这种害人的方子去讨好那几位老首长,你们沈家的良心是被狗吃了?”
沈大勋看着那张纸,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蹦出一个字来。他二叔确实用这方子给几位退下来的老领导调理过身体,当时瞧着红光满面,可后来听说明年都得截肢。
“长垣,这东西交给白老。沈家这回不仅是贪污,这是蓄意谋杀。”王桂花把方子塞进霍长垣手里。
这时候,马路对面的德仁堂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。
白老领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老中医,抬着一块崭新的招牌走了过来。那是王桂花昨晚连夜让人刻的――“天王药膳厅”。
“桂花,这绸缎庄的地方大,刚好能摆下三十张桌子。”白老笑眯眯地走过来,指着那绸缎庄的大厅,“京城的人爱吃,也讲究养生。你那黑玉断续膏的名头已经响了,这药膳厅一开,保准你这儿天天客满。”
“成,都听您的。”王桂花点点头,转头对赵卫国说,“卫国,去把省城那些还没下岗的厨子大师傅,给我拍电报叫过来。我要让这闹市口,从早到晚都是咱药膳的香气。”
沈大勋看着这一幕,眼珠子都红了。这绸缎庄是他最后的退路,现在全成了王桂花的垫脚石。
“王桂花,你别得意!京城这地方,不是有几张方子就能站稳脚跟的。沈家在广州还有人,广交会上见!”沈大勋猛地站起身,抓起地上那个摔坏的茶杯盖子,头也不回地挤出了人群。
“广州?”王桂花看着他狼狈的背影,嘴角露出一抹狠辣,“那我就在广州,把你们沈家最后的根,也给刨了。”
天色渐晚,夕阳把红墙根儿映得通红。
绸缎庄里的货已经清点得差不多了。王桂花让大熊在大门口支了个大铁锅,里头熬着滚烫的姜汤。
“凡是今天在咱这儿报名的老工人,每人领一碗姜汤,外加两块钱的预付工资!”王桂花大声吆喝着。
京城的百姓哪见过这种阵仗,不到一刻钟,绸缎庄门口就排起了长龙。这些人里有沈家以前的伙计,也有胡同里的老裁缝。
王桂花坐在二楼的窗户边,看着底下热闹的景象。
霍长垣走过来,手里端着个白瓷碗,里头是温热的白开水。
“累坏了吧?”
“不累。看着沈家倒台,我这腰杆子都觉得硬了几分。”王桂花接过碗,喝了一口,“长垣,那个李建国在省城怎么样了?”
“送去劳改农场了。他那个儿子李宝根,听说是跟着李大壮去了煤矿上背煤,吃了不少苦头。”霍长垣坐在她对面,眼神深邃,“桂花,你真的打算去广州?那儿比京城还乱。”
“去。不仅要去,我还要把天王的牌子,挂到广州的塔顶上去。”
王桂花站起身,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。
闹市口的大钟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,正好是下午六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