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倒了杯热茶,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。
“国公爷脾气不好,两位妹妹多担待。既然是太后赏的人,国公府自然不能亏待。”
楚景舟冷着脸拔出匕首,收回鞘内,转身就走,连个眼风都没留。
江云姝招手叫来苏瑾安。
“带两位姑娘去后院厢房安置。”
苏瑾安应声上前。
江云姝补充了一句:
“去西跨院,把那两台新打的脚踏纺纱机搬进去。”
“太后体恤国公府子嗣单薄,特意送人来分忧。”
“两位妹妹既然要开枝散叶,先从穿针引线练起吧。”
翠柳抬起头,满脸错愕。
她们是来当通房丫头的,怎么变成纺纱女工了?
“夫人……”红梅咬着下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太后娘娘是让奴婢们伺候国公爷的……”
“国公爷在军营里糙惯了,不用人伺候,你们若闲着,太后知道了还以为国公府养闲人。”
江云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
“每天每人织出两匹布,完不成扣饭菜。去吧。”
安排完这两人,江云姝起身去了书房。
楚景舟正站在堪舆图前,手里捏着一枚朱砂笔。
他头也没回。
“人安排好了?”
“不要工钱的劳动力,不用白不用。”江云姝走到他身侧,看了一眼地图,“承恩公府最近有什么动静?”
楚景舟在京城内城的某个位置画了个圈。
“承恩公赵敬这几天频频接触京中几家地下钱庄。”
“户部查账的风声漏出去了,他在转移家产。”
江云姝冷笑。
“他名下的产业,八成都在我皇家商行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想把银子洗白运走,得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次日清晨。
西跨院里传来规律的哐当哐当声。
翠柳和红梅坐在纺纱机前,双腿酸痛,手指被粗糙的棉线勒出了红痕。
两人从小在承恩公府娇生惯养,被选出来送进宫调教,哪里干过这种粗活。
楚承砚背着个小手,溜达到西跨院门口。
他探头看了一眼,招手叫来旁边的小厮。
“去,把那两匹刚织出来的布拿去染坊,染成最俗气的桃红色。”
“就挂在咱们商行门口,写上太后赐婚特供定国公府通房手作布料,一尺卖十两银子。”
小厮憋着笑跑了。
翠柳听到这话,气得扔了手里的梭子。
“你这小少爷怎么能拿太后娘娘的名头做买卖!”
楚承砚走进去,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磕着。
“太后把你们赏给我爹,你们就是我家的财产。”
“我拿自家财产赚点零花钱,犯大周哪条律法了?”
红梅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三天后,京城商界乱了套。
承恩公府名下的米行和当铺,门可罗雀。
对面新开的皇家商行分铺,米价便宜三成,当铺利息低一半。老百姓排队排到了街尾。
承恩公赵敬在府里急得团团转。
管事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汇报。
“老爷,再这样下去,咱们几家铺子的现银就要见底了!”
赵敬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盆。
“江云姝这个毒妇!她这是要赶尽杀绝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