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两天,京城里悄然刮起了一阵风。
风是从最热闹的茶楼酒肆里吹出来的。
“听说了吗?定国公府最近手头紧,连府里的采买都减半了。”
“何止啊!我那在古玩行当伙计的表弟说,前儿个亲眼瞧见国公府的管家,拿着一幅前朝大家的话,挨家挨户地询价呢!”
“不能吧?定国公府家大业大,还能缺这点银子?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可你不想想,夫人又是施粥又是赈灾,那银子跟流水似的往外淌。”
流长了脚,从茶楼传到市井,又从市井钻进了各家府邸的后院。
起初没人信,可接下来几天,事情似乎愈演愈烈。
先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的掌柜,愁眉苦脸地跟人诉苦,说定国公府今年冬衣的单子,用料比往年减了三成。
紧接着,有人看见几辆不起眼的马车,在夜色的掩护下,从定国公府的后门拉走了几大箱东西,径直去了城西的当铺。
这下,连最不信邪的人都开始犯嘀咕了。
二皇子府。
沈景瑞听着暗卫的禀报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“你说,江云姝把她陪嫁里的一座玉山子给卖了?”
“是,殿下。”黑衣暗卫单膝跪地,声音没有起伏,“买家是城南的富商钱万金,当场付了三万两雪花银。”
“钱万金出门的时候,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,说捡了个大便宜。”
长史在一旁听着,脸上露出几分喜色。
“殿下,看来定国公府是真的撑不住了!江云姝好大喜功,设粥棚收买人心,如今把自己给套进去了!”
沈景瑞在屋内踱步,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总觉得事情透着一股邪性。
江云姝是那种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吗?
可暗卫的回报,事无巨细,连钱万金和国公府管家讨价还价的细节都说得一清二楚。
“殿下,这是天赐良机啊!”长史急切道,“咱们的河道工程,就差这笔银子了。”
“只要银子到位,民夫就能安抚住,工期就能赶上。到时候功劳是您的,定国公府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!”
沈景瑞停下脚步。
他太需要一场胜利了。
被江云姝和楚景舟联手摆了这几道,他心里的火几乎要烧穿胸膛。
如果定国公府真的外强中干,那他现在不趁机踩上一脚,更待何时?
“殿下,市面上的银根都被那几个大钱庄攥着。如今唯一还有活钱的,就是汇通号了。”
长史小声提醒。
沈景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。
汇通号。
这个京城最大的钱庄,背景神秘,行事低调,却财力雄厚得吓人。
他之前不是没动过心思,但汇通号的大掌柜是个老油条,滑不溜手,一直没抓到把柄。
“听说汇通号换了个新掌柜?”
“是,殿下。原来的老掌柜告老还乡了,新来的掌柜姓柳,是个女人,听说是从南边总号调过来的,手段很是了得。”
一个女人?
沈景瑞冷笑一声。
再了得,能有江云姝了得?
“备车,去汇通号。”
……
汇通号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,门脸不算气派,但进出的人非富即贵。
沈景瑞带着长史,直接从正门进去。
伙计一看来人衣着气度不凡,连忙迎上来。
“去告诉你们柳掌柜,就说二皇子殿下亲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