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将门第,到底比不得天家威严,夫人这坐姿,还有这衣着,实在有些不够端庄。”
楚景舟手按刀柄,上前就要发作。
江云姝按住他的手背。
“嬷嬷教训得是。”江云姝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,笑容温婉,“我出身乡野,不懂这些高门大户的弯弯绕绕。”
“陛下体恤,派您二位来指点,那是定国公府的福气。”
她转头吩咐管家:
“把东跨院收拾出来,挑最好的被褥茶具,好生安顿几位嬷嬷和姑娘。”
夜里。
楚景舟坐在床沿,“你留着她们,是嫌府里太清静?”
江云姝靠在迎枕上,翻看着手里的话本子。
“皇上赏的人,退回去就是抗旨。留着呗,咱们府上这么大,还差这几口饭?”
“恶人自有恶人磨,你且看着吧。”
隔天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门外就传来了梆梆的敲门声。
桂嬷嬷的声音穿透门板,
“夫人,卯时了。按宫里的规矩,您该起身梳洗,去小佛堂诵经半个时辰,为圣上祈福。”
楚景舟翻了个身,暴躁地扯过被子捂住头。
他昨夜处理军务到丑时才睡。
江云姝披衣起身,打开门。
桂嬷嬷带着四个端着铜盆毛巾的宫女,鱼贯而入。
“夫人,这水温得是七分热,茶叶得用明前龙井漱口。”
桂嬷嬷一板一眼地指挥着。
江云姝由着她们折腾。
到了用早膳的时候,李嬷嬷又开始挑毛病。
“国公府的早膳,怎的如此粗鄙?”
“按规制,一品诰命的早膳,当有十二道点心,四样粥品。”
江云姝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。
“二位嬷嬷说得太对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满脸羞愧,“我以前在乡下,吃糠咽菜惯了,实在不懂这些排场。”
“府里的下人也都是些粗鄙的军汉家眷,哪里懂伺候人?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对牌,直接拍在桌上。
“既然二位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老人,这管家的重任,不如就交托给你们。”
“务必让定国公府,配得上这一品诰命的门楣。”
桂嬷嬷和李嬷嬷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窃喜。
进府第一天就拿到了管家权,这位国公夫人,是个软柿子。
接下来的两天,定国公府鸡飞狗跳。
桂嬷嬷拿着鸡毛当令箭,今天罚这个丫鬟跪碎瓦片,明天扣那个小厮的月钱。
李嬷嬷则把厨房的管事骂了个狗血淋头,非要他们用炖燕窝的火候去熬大骨汤。
府里的下人怨声载道,苏瑾安来报了几次,江云姝只回了两个字。
随她。
到了第三天。
城外河道工地的账目和钱氏善堂的物资,全堆到了前院。
江云姝额头上勒着一条抹额,歪在罗汉床上,一副病恹恹的模样。
“苏护卫,去请两位嬷嬷来。”
桂嬷嬷和李嬷嬷迈着方步走进暖阁,见江云姝病着,连礼都行得十分敷衍。
“夫人唤奴婢们来,有何吩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