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景舟合上账册,声音冷了几分。
“所以才要趁他羽翼未丰,一根根剪断。”
江云姝笑了笑,又从那堆账册里抽出一本最薄的。
她翻开,目光落在其中一页。
“找到了。”
楚景舟凑过去看。
那是一笔笔定期的银钱往来,收款人,写的是阮氏善堂。
“阮氏善堂?”楚景舟念出这个名字,“没听说过。”
楚景舟见她神色有异,问道:“怎么,这善堂有问题?”
“何止是有问题。”江云姝将那本薄薄的账册扔回桌上,嗤笑一声,“这简直就是把我是贼窝四个字写在了脸上。”
楚景舟不解。
“你想想,”江云姝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靠在软榻上,慢悠悠地分析,“一个正经的皇子,养幕僚,养私兵,钱都花在刀刃上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定期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善堂送钱?”
他常年领兵在外,对京城里这些盘根错节的阴私之事,远不如江云姝看得透彻。
“那你的意思是,直接派人去查封?”
江云姝摇了摇头,
“我们现在手里只有一本账册,就算证明了沈景渊给善堂送钱,他也可以辩称是为表皇家仁心。”
“我们动不了他,反而会暴露自己。”
“那该如何?”
江云姝笑了,眼底闪着算计的光。
她坐起身,凑到楚景舟耳边,轻声说了几句。
楚景舟听完,神色变得有些古怪,看着她的眼神里,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?”
“釜底抽薪,不如扬汤止沸。”江云姝重新坐好,端起桌上的温茶,“既然他喜欢做善人,那我就帮他,把这场善事,做得再大一些。”
她扬声喊道:“桂嬷嬷!”
一直在门外候着的桂嬷嬷,几乎是脚不沾地地飘了进来,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。
“夫人,奴婢在!”
“去,备一份厚礼。”江云姝吩咐道,“米面粮油,棉衣布匹,还有……再备五千两现银。”
桂嬷嬷听得一愣一愣的,这是要搬空半个库房?
“夫人,这是要送去哪家府上?”
“送去城西的阮氏善堂。”江云姝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,“就以定国公府的名义,捐了。”
“啊?”桂嬷嬷彻底傻眼了。
“记住,动静要大。”江云姝补充道,“敲锣打鼓地去,务必让半个京城的人都知道,定国公府心怀百姓,给阮氏善堂捐了一大笔善款。”
不过半个时辰,十辆装得冒尖的大车就停在了国公府门前,车上都挂着红绸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要嫁女儿。
消息很快就在京城里传开了。
“听说了吗?定国公夫人,就是那个掌管流民营的江云姝,给城西的阮氏善堂捐了十车东西,还有五千两银子!”
“我的天!这么大手笔?那阮氏善堂是什么来头,竟得了国公夫人的青眼?”
“谁知道呢,不过定国公府这一出,可是赚足了名声。”
茶楼酒肆,街头巷尾,议论纷纷。
皇宫,坤宁宫。
皇后刚听完宫人的回话,捏碎了手里的一串佛珠。
“她给阮氏善堂捐钱?”
皇后声音发紧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一旁的淑妃也是满脸错愕。
“是……是。听说动静闹得很大,十辆大车,敲锣打鼓,生怕别人不知道。”
皇后猛地站起身,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。
她不懂。
江云姝到底想干什么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