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皇上。”太监总管低着头,“赵将军在折子里说,那伙匪寇凶悍至极,幸得他麾下都尉陈平警觉,提前在附近巡防,才没让匪徒得逞。”
“定国公夫人受了些惊吓,但安然无恙。”
皇帝慢条斯理地吃掉那个包子,又喝了口参茶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这个赵康,治军还算严明。陈平,护驾有功,赏。”
“至于定国公夫人……”皇帝放下茶盏,沉吟了一下,“她为国祈福,却险遭横祸,是朝廷的疏忽。”
“传朕旨意,再赏黄金五百两,锦缎百匹,给她压惊。”
太监总管躬身应是。
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天子脚下,皇陵重地,竟有匪类横行,京畿卫戍是干什么吃的?罚俸一年,以儆效尤。”
皇陵坐落在京城西郊的卧龙山,松柏森森,石道幽幽。
江云姝的车驾,在一队皇陵卫兵的护送下,缓缓停在了楚家先祖的陵寝前。
江云姝披着一件厚厚的白狐裘,在一众家仆和嬷嬷的簇拥下,走下马车。
祭拜的流程繁琐而肃穆。
上香,叩首,献上祭品。
仪式结束,她看向守陵的将领,
“听闻大皇子殿下也在此处清修,本夫人既来了,理应前去探望一番。不知将军可否行个方便?”
守陵将领面露难色。
大皇子虽名为清修,实为圈禁,没有皇命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
江云姝像是看穿了他的为难,从桂嬷嬷手中拿过一个锦盒。
“这是皇上亲赐的压惊之物,我想分一些赠予大皇子,聊表寸心。将军若是不放心,大可一同前往。”
她把皇上亲赐四个字咬得很重。
守陵将领的脸色变了变。
定国公夫人如今圣眷正浓,又是拿着御赐之物,他一个小小守陵官,实在没有胆子拦。
“夫人重了,请。”
大皇子沈景明住的地方,在皇陵最偏僻的一角,是一处独立的院落,院墙很高,外面有士兵把守。
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几竿翠竹,和一地被寒风吹落的枯叶。
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年轻男子,正坐在廊下,膝上盖着一张薄毯,手里捧着一卷书,看得出神。
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,面色有些病态的白,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人下的温吞和落寞。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到江云姝时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“臣妇江云姝,见过大皇子殿下。”江云姝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福礼。
沈景明愣了一下,才缓缓站起身,回了个半礼。
“弟媳不必多礼。不知你来此……”
“臣妇来此祭拜楚家先人,念及殿下在此清苦,特来探望。”江云姝示意桂嬷嬷将带来的炭火、皮裘和一些精致的食盒放下。
“一点心意,还望殿下不要嫌弃。”
沈景明看着那些东西,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心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这院子里的风。
江云姝也不急,只是看着他,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。
“说来也巧,臣妇今日来的路上,竟遇到一伙山匪,险些出了意外。幸好羽林卫的陈都尉巡查至此,才侥幸逃过一劫。”
沈景明捧着书卷的手,微微一顿。
“山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