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江云姝抚了抚胸口,“光天化日,天子脚下,臣妇现在想起来,还心有余悸呢。”
她抬眼,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院墙外站岗的士兵。
“就是不知,是什么样的匪类,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在卧龙山撒野。”
沈景明垂下眼帘,视线落回书卷上,声音听不出情绪,
“这世道,总有亡命之徒。”
“殿下说的是。”江云姝顺着他的话头,话锋却悄然一转,“臣妇听闻,三殿下与殿下兄弟情深,想必也时常派人来探望吧?”
沈景明翻动书页的手指,停住了。
“殿下可要提醒三殿下的人,往后多加小心才是。”
沈景明终于抬起头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“有心了。”
“殿下客气了。”江云姝福了福身,目的已经达到,便不再多留,“天色不早,臣妇就不多打扰殿下清修了。”
她说完,便带着人,转身离去,脚步从容。
沈景明慢慢地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一片枯叶,在指尖缓缓碾碎。
“去,把我那件旧狐裘找出来。”他轻声吩咐,“明日,给三殿下府上送过去。”
小太监一愣,“殿下,那不是您最喜欢的……”
“送去。”沈景明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喙,“就说,天冷了,让他也多添件衣裳,别着了风寒。”
……
三皇子府。
沈景渊听着手下的回报,脸色越来越阴沉。
“你说她去见了老大?”
沈景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。
他派去的人,只敢回报说,江云姝只是送了些东西,闲话家常。
可沈景渊一个字都不信!
江云姝那个女人,会无缘无故跑去皇陵闲话家常?
“殿下,息怒……”一旁的幕僚连忙劝道,“大皇子被圈禁多年,性子懦弱,想来也不敢与您作对。”
“定国公夫人此举,不过是虚张声势,想乱您的心神。”
他现在不仅要防着江云姝,还要防着自己那个看似无害的大哥!
正在这时,管家匆匆来报。
“殿下,大皇子殿下……派人送来一件狐裘。”
沈景渊和幕僚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。
很快,一个皇陵来的小太监被带了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包裹。
“三殿下,这是我们殿下让奴才送来的。”小太监恭恭敬敬地将狐裘呈上,“我们殿下说,天冷了,让您多添件衣裳,保重身体。”
沈景渊看着那件明显已经穿了多年的旧狐裘,毛色都有些发黄了。
一股难以喻的羞辱感,直冲头顶。
他需要他一个被圈禁的废人,送一件旧衣服来嘘寒问暖?
沈景渊气得浑身发抖,一把抓起那件狐裘,狠狠地扔在地上,又踩了两脚,
“他竟敢……他竟敢如此羞辱我!”
“殿下!”幕僚脸色煞白,赶紧捡起那件狐裘,“使不得,这毕竟是大皇子的一片心意啊!”
“来人!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备一份厚礼,就说,本王谢过大哥关心!”
他倒要看看,还能唱出什么戏来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