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如今在京中贵妇圈里的地位,变得微妙起来。
没人再敢当面说三道四,但背地里的嫉妒和揣测,只多不少。
这不,她回府的第三天,几位交好的夫人便联袂而至,名义是来探望她,给她压惊。
为首的是吏部尚书李大人的夫人。
和她交好的,则是几个夫家官职与三皇子或皇后沾亲带故的。
暖阁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李夫人握着江云姝的手,一脸的后怕与心疼:
“好妹妹,听闻你在路上受了惊,可把姐姐给吓坏了。”
“这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竟有这等亡命之徒,真是岂有此理!”
旁边一位张夫人也附和道:
“可不是嘛!幸好妹妹洪福齐天,又有羽林卫碰巧路过,才没让歹人得逞。”
江云姝垂着眼,一副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,由着她们说。
“谁说不是呢,”她端起茶杯,指尖却微微发着抖,像是到现在还没缓过来,“我当时坐在马车里,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。”
她说着,眼圈就红了,声音也带了哭腔。
李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,连忙换了话头:
“妹妹心善,菩萨心肠,连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嘉奖你,这是天大的福分。”
“是啊,”另一位王夫人接了腔,语气酸溜溜的,“又是赏银子,又是赏黄金,妹妹如今可是咱们京城头一份的富贵闲人。”
江云姝听了,非但没生气,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,
“王姐姐,你可真是我的知心人!你不知道,我正为这事发愁呢!”
她放下茶杯,从软榻上欠起身,一脸诚恳。
“我一个人,实在是分身乏术。前几日还跟我们家国公爷念叨,说我这头发,都愁白了好几根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乌黑的秀发,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。
“我原就想着,该请几位德高望重、又素有贤名的姐姐妹妹来帮我分担一二。”
“可又怕唐突了各位,没敢开口。”
她目光灼灼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夫人,
“今日巧了,几位姐姐都来了,可见是天意!”
“李姐姐,你素来管家严明,我那安民堂的采买账目,就拜托你帮我盯着了。”
“张姐姐,你针线活儿是京城出了名的好,善堂里孩子们的冬衣,还缺人盯着赶制,这事交给你,我最放心!”
“还有王姐姐……”江云姝看向刚才说话最酸的那位王夫人,笑得春风和煦,“我听说你娘家是开药铺的?”
“安民堂里老人家多,病痛也多,这药材的进出和熬制,最是马虎不得。”
“这监管之责,就交给你了,如何?”
她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,热情洋溢,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。
“你们放心,这都是为皇上分忧,为百姓造福的善举,我一定会上本,为各位姐姐请功!”
暖阁里,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李夫人、张夫人、王夫人脸上的笑容,都僵在了脸上。
而且这差事,办好了,功劳是江云姝的,她们顶多得个好名声。
办不好,出了任何纰漏,那可是欺君罔上,要掉脑袋的!
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李夫人干笑了两声,端起茶杯想掩饰慌乱,“妹妹说笑了,我们……我们都是妇道人家,哪里懂得这些……”
“姐姐谦虚了。正因为都是妇道人家,才更要互帮互助。”
“难道姐姐忍心看我一个人,为了这些俗务,日夜操劳,容颜憔悴吗?”
她说着,还忧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