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毕竟,皇上亲题的仁心善济匾额马上就要挂过去了,总不能让安民堂的账上,太空荡,不好看,对吧?”
“老奴……遵命。”魏公公深深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,“老奴,定将夫人的善心,办得妥妥当当。”
江云姝满意地笑了。她站起身,理了理并无一丝褶皱的衣袖。
“很好。魏公公是聪明人,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。”
“把院子收拾干净,我不希望下次来,还闻到这股子腌h味。”
她说完,便带着桂嬷嬷,在一众死寂的目光中,施施然地离去。
……
回到定国公府,已是月上柳梢。
楚景舟没有在书房,而是在主院的廊下,亲手剪着一盏灯笼的灯芯。暖黄的光,将他冷峻的轮廓映照得柔和了几分。
“回来了。”他看见她,放下手中的银剪。
“嗯。”江云姝走过去,很自然地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。
下一刻,她的手便被一双温暖干燥的大手包裹住。
楚景舟没问她今天在宫里做了什么,只是牵着她往暖阁里走,声音低沉:“厨房温着汤,喝一碗暖暖身子。”
直到屏退下人,江云姝才像只偷了腥的猫,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宽阔的背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炫耀。
“夫君,我今天,又找到了一笔大买卖。”
楚景舟转身,将她圈在怀里,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:“哦?说来听听,我的定国公夫人,又‘善心大发’,盘下了哪家铺子?”
江云姝被他逗笑,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。
“不是铺子,是尚功局的织染房。”她将今日之事,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,说到魏公公那张由青转白再到死灰的脸时,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我如今可是安民堂最大的供货商了。”她得意地扬起小脸,“夫君,你说,我是不是很厉害?”
“嗯。”楚景舟低头,用鼻尖蹭了蹭她的,声音里满是纵容,“我的夫人,是天底下最厉害的。”
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,写满了“快夸我”的眸子,心中一片柔软。
他的小狐狸,从不屑于掩饰自己的野心和欲望。她要的,从来不是相夫教子,安稳后宅。她要的是权柄,是棋盘,是能由她自己掌控的天下。
而他,甘愿做她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将军,夫人,宫里来人了!”是管家的声音。
江云姝和楚景舟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。
这么晚了,会是谁?
片刻后,一个身着凤鸾宫服饰的小宫女,被管家领了进来,脸上满是焦急之色。
“奴婢见过将军,见过夫人!”小宫女福下身子,急声道,“夫人,不好了!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!”
江云姝眉头微蹙:“出了何事?”
小宫女喘了口气,声音发颤:“是……是李夫人!她在东宫的清和殿里,晕过去了!”
“夫君,我得进宫一趟。”
楚景舟没有多问,只替她将方才被夜风吹得微乱的鬓发理好,沉声道:
“我让玄甲卫在宫门外等你。”
江云姝心中一暖,点头应下。
换上一身素雅却不失身份的宫装,江云姝带着桂嬷嬷,再次登上了前往皇城的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