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单调的咕噜声。
桂嬷嬷看着自家夫人闭目养神的侧脸,心里七上八下。
“夫人,您说……”
马车在东宫门前停下,早有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寒风中候着,见到江云姝便白着脸迎上来。
连礼都顾不上行周全,只一个劲地催促:“夫人快随奴才来,娘娘和张夫人都等着您呢。”
张夫人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只知道抓着帕子掉眼泪,话都说不成句。
几个宫女太监垂手立在一旁,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。
内室的软榻上,躺着不省人事的李夫人,一名太医正在为她施针,眉头紧锁。
“臣妇参见娘娘。”
江云姝上前,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皇后抬了抬眼皮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看不出喜怒。“你来了。”
“李氏是怎么回事?”
江云姝还未开口,一旁的张夫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猛地扑过来,抓住她的衣袖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
“云姝妹妹!你可来了!我……我们……李姐姐她……”
“张姐姐,莫慌。”江云姝反手扶住她,“你先坐好,慢慢说。李姐姐不会有事的。”
这两个人,怕是想绕开她,来东宫找太子妃求情,好摆脱安民堂的差事。
结果不知是话说僵了,还是受了什么惊吓,这才闹出这番动静。
张夫人被她安抚着,情绪稍稍平复了些,却还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只是一个劲地重复:
“我们……我们只是来给太子妃请安……谁知道……谁知道……”
这时,太医收了针,走出来回话:
“启禀皇后娘娘,李夫人脉象虚浮,气血逆行,是受了极大的惊吓,急火攻心所致。”
“臣已为夫人施针稳住了心脉,只是夫人心神耗损过甚,怕是……要好生将养一段时日了。”
皇后捏着佛珠的手指一顿了。
“惊吓?”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在东宫,有什么能吓到她?”
张夫人一听这话,抖得更厉害了,头摇得像拨浪鼓:
“没什么……是李姐姐自己身子弱……”
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,任谁看了都明白其中必有内情。
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。
江云姝知道,该她开口了。
她上前一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自责与焦急。
“回娘娘,此事都怪臣妇。”
皇后看向她,眉梢微挑。
“臣妇想着,安民堂乃是皇上亲题匾额的善举,万事都需尽善尽美,便将许多事务都托付给了三位姐姐。”
“李姐姐和张姐姐心善,不仅为安民堂捐了许多钱物,更是感念太子妃殿下凤体违和,想着替娘娘您来东宫探望,尽一份臣妇的孝心。”
张夫人愣住了,哭都忘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