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不给她反应的机会,继续说道:
“想来是李姐姐白日里为了安民堂的账目劳心费神,本就身子疲乏,晚上又记挂着太子妃的病情,忧思过重。”
“到了这清和殿,一时情急,这才昏了过去。”
“说到底,是臣妇思虑不周,将姐姐们累坏了。请娘娘责罚。”
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最重要的是,将这一场可能引火烧身的祸事,轻描淡写地变成了一场忠心可嘉,但用力过猛的美谈。
皇后看着她,眼神里那点审视和不悦,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。
她当然不信这套说辞。
但这是目前最好,也最体面的台阶。
“罢了。”皇后挥了挥手,语气缓和下来,“既然是一片孝心,也怪不得你们。”
“只是李氏这身子,确实是太弱了些。”
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江云姝,话锋一转:“安民堂的差事,看来她们是担不起来了。”
江云姝心头一跳,知道正题来了。
她垂下头,语气恭顺:“是臣妇无能,没有安排好。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皇后站起身,踱了两步,“她们娇生惯养,办不了实事。”
“这安民堂,往后还是你一人说了算吧。”
“至于她们……”
皇后看了一眼软榻上昏迷不醒的李夫人,和旁边失魂落魄的张夫人,嘴角露出一丝冷嘲。
“既然她们这么有善心,身子又不好,就别出来操劳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安民堂每月的开销用度,就由她们三家,均摊了吧。”
此话一出,张夫人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尽褪!
这是要她们三家,拿钱养着整个安民堂!
这比杀了她还难受!
“娘娘……”
张夫人刚要开口求饶。
江云姝却抢先一步,重重叩首,声音里满是感激:
“臣妇替安民堂上下几百口孤寡老弱,谢娘娘天恩!也替李姐姐和张姐姐,谢娘娘体恤!”
她这一谢,直接把张夫人后面的话全都堵死了。
张夫人张着嘴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最后两眼一翻,竟也跟着晕了过去。
殿内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。
皇后看着这烂摊子,眉头皱得死紧,脸上满是厌烦。
她看都未看新晕过去的张夫人,只是对江云姝道:
“这里交给你了。处置干净些,本宫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她们的闲话。”
“臣妇,遵旨。”
皇后带着玲珑姑姑,径直离去。
偌大的清和殿,瞬间只剩下江云姝和一群宫人,以及两个不省人事的夫人。
江云姝站起身,走到软榻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紧闭双眼的李夫人。
江云姝的嘴角,在无人看见的角度,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俯下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在她耳边轻语。
“姐姐,这回,睡得安稳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