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云姝坐直了身子,伸手,覆上他放在膝盖上的手。
她凑过去,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,声音放轻了些,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。
“再说了,你觉得,还能有为难我的事情?”
楚景舟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样子,心中的那点郁结,不知不觉就散了。
他还能说什么呢?
这是他自己选的媳妇,除了宠着,还能怎么办。
他叹了口气,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纵容。
“胡闹。”
嘴上说着胡闹,手却把她抱得更紧了。
圣旨和金牌,比江云姝预想的还要快,第二天下午就送到了定国公府。
传旨的太监,是皇帝身边的心腹,李德全。
李公公满脸堆笑,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,一口一个江司正,叫得比谁都顺口。
“司正大人,这是陛下亲赐的金牌,您收好。陛下说了,您有任何需要,随时可以进宫面圣。”
江云姝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金牌。
她掂了掂,嘴角弯了弯。“有劳公公了。”
说着,对桂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桂嬷嬷心领神会,立刻递上一个厚实的荷包。
李德全推辞了一番,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“司正大人太客气了。以后有什么事,尽管吩咐奴才。”
送走了李公公,江云姝把玩着手里的金牌,心情颇好。
皇帝这一手,玩得很高明。
他给了她权力,也把她架在了火上。
这块金牌,是护身符,也是催命符。
办好了,一步登天,办砸了,万劫不复。
“嬷嬷,”她将金牌收好,“去把京城所有官办善堂的卷宗,都给我找出来。”
“夫人……您这是要……”
“新官上任三把火。这第一把火,总得烧得旺一些。”
江云姝的指尖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
“我们不去拜山头,我们去……查账。”
京畿之地,共有官办善堂一十七处。
其中,慈幼局五所,养济院八所,漏泽园四处。
江云姝的第一站,选在了城西的广恩养济院。
卷宗上说,这是京城最大的一所养济院,收容孤寡老人三百余名,每月由户部拨银一百五十两,米粮三百石。
看起来,是个油水最足的地方。
第二天一早,江云姝没有大张旗鼓,只带了桂嬷嬷和两个身手不错的护卫,乘坐一辆半旧的马车,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广恩养济院门口。
门口那两个看门的杂役,正靠着石狮子打盹,看见一辆马车停下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直到江云姝走下马车。
她今天依然是一身素净的打扮,但那通身的气派,却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。
“什么人?”
一个杂役揉着眼睛,不耐烦地问。
桂嬷嬷上前一步,亮出了一块腰牌。
“皇商善济司,江司正,前来视察。”
那两个杂役对视一眼,脸上露出了茫然又轻蔑的神情。
皇商什么司?
没听说过。
“去去去,什么乱七八糟的,我们这儿是官办的养济院,不是你们这些商贾妇人撒野的地方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