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杂役挥了挥手,像是在赶苍蝇。
桂嬷嬷气得脸色发白,正要发作,却被江云姝拦住了。
江云姝也不生气,只是淡淡地开口:
“看来,两位是没把陛下的圣旨,放在眼里了?”
她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凉意。
那两个杂役愣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穿七品官服,挺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,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他身后跟着几个小吏,正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。
“吵什么吵!不知道孙知府今日在此办公吗?”
一个跟班模样的狗腿子,狐假虎威地呵斥道。
那个被称为孙知夫的男人,懒洋洋地抬起眼皮,看到门口的江云姝时,眼中闪过一丝惊艳,随即又变成了不屑。
“哪里来的妇人,在此喧哗?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还不快快离去!”
孙知府,全名孙德茂,是顺天府派来,专管这广恩养济院的知府。
说白了,就是个肥差。
江云姝看着他那副官僚做派,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她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那块金牌,高高举起。
“顺天府知府孙德茂,见金牌如见朕亲临,你,是想跪下接旨,还是想站着抗旨?”
金牌在阳光下,闪着刺眼的光芒。
孙德茂脸上的表情,瞬间凝固了。
“金……金牌……”
他再蠢,也认得这东西。
扑通一声!
孙德茂肥硕的身躯,重重地跪在了地上,连带着他身后那几个跟班,也吓得屁滚尿流,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门口那两个杂役,更是直接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
“下……下官孙德茂,不知……不知圣驾……不,不知大人驾到,死罪,死罪!”
孙德茂磕头如捣蒜,声音都在发颤。
江云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现在,本官可以进去了吗?”
“可……可以!当然可以!大人请,大人里面请!”
孙德茂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亲自在前面引路,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,与刚才的嚣张跋扈,判若两人。
江云姝迈步,踏入了养济院的大门。
一股难以喻的恶臭,扑面而来。
饶是早有心理准备,也被这股味道,熏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桂嬷嬷更是直接用帕子捂住了口鼻,脸色惨白。
院子里,景象更是触目惊心。
地上污水横流,垃圾遍地。
几个衣衫褴褛、瘦骨嶙峋的老人,正围在一个散发着馊味的木桶边,争抢着里面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食物。
不远处的墙角,一个老人倒在那里,一动不动,苍蝇在他脸上飞舞,竟无人理会。
整个院子,死气沉沉,仿佛一座人间地狱。
这哪里是养济院,这分明是等死院!
江云姝的脸色,彻底冷了下来。
她猛地回头,看向跟在身后,同样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的孙德茂。
孙德茂接触到她的目光,吓得一个哆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