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闻,眼睛一亮。
张怀德!
那可是朝中有名的老顽固,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。平生最重名教纲常,最恨恃强凌弱。此人连皇亲国戚都敢当面参劾,是皇帝都有些头疼的人物。
请他出马,江云姝这次,不死也要脱层皮!
……
第二天,当张怀德带着两名随从,一脸凝霜地赶到宝善慈幼局时,看到的景象,却让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,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没有想象中的残垣断壁,哀鸿遍野。
那堵塌了的墙,已经被清理干净。
外面那片空地上,军用帐篷井然有序,一队队士兵精神抖擞地巡逻着,气势森严。
而原本破败的慈幼局院内,更是热火朝天。
上千名士兵,脱下了铠甲,换上了短打,叮叮当当地开始拆除那些危房。他们分工明确,有的在清理瓦砾,有的在搬运木料,干劲十足,竟没有半分怨。
而在另一边新搭起的巨大雨棚下,是另一番景象。
近百名孩子,全都换上了干净厚实的新棉衣,按照大小个,排排坐好。
他们面前,摆着一张张临时拼凑起来的长条桌。
几个穿着长衫,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的人。
“人之初,性本善……”
稚嫩的童声,汇聚在一起,虽然参差不齐,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。
每个孩子面前,都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……姜汤。
几个穿着药童服饰的人,正端着药碗,挨个给孩子们检查身体,或是给他们额头上的冻疮抹药膏。
空气中,弥漫着淡淡的药味,姜汤的甜辣味,还有远处伙房飘来的饭菜香。
这哪里是人间地狱?
这分明,比京城里九成九的私塾,条件还要好!
张怀德站在原地,整个人都有些发懵。
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。
“张大人,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江云姝的声音,从一旁传来。
张怀德转过头,只见她穿着一身干练的劲装,手里还拿着一张画满了各种线条的图纸,正含笑看着他。
她的脸上,没有丝毫被“查访”的紧张,反而像是在招待一位前来参观的客人。
“江……江司正。”
张怀德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,很快便稳住了心神,板起脸,沉声道,“
下官奉皇后娘娘懿旨,前来查访慈幼局一案。听闻司正大人昨日带兵强拆此地,将孤儿尽数驱逐,可有此事?”
他的声音,中气十足,带着一股审判的意味。
周围干活的士兵和教书的先生,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齐刷刷地看了过来。
江云姝笑了。
“张大人,您来的正好。”
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将手中的图纸,递到了张怀德面前。
“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张怀德一愣,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张规划图,画得极为精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