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韩庸背后站着承恩公……”
“站着承恩公怎样?承恩公连自己夫人递进坤宁宫的毒药都管不住,还能管韩庸一辈子?”
赵元瑛张了张嘴,被噎得说不出话。
江云姝站起来,走到棚子外面。
天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雪。
“郡主,宫宴还有十八天。”江云姝回过头,“这十八天里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把你在西北的庄子的产粮、成本、运输路线,全部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方案。要让任何人一看就明白善济司直供军粮,比现有的采购渠道,能省多少银子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腊月十五的宫宴上,你亲自呈给皇帝。”
赵元瑛深深地看了江云姝一眼。
“你要在宫宴上动手。”
“皇后想在宫宴上做局,我就在她的局里,翻她的桌。”
“她把善济司和军费对立。我把善济司和军费捆绑。她说善济司是花钱的无底洞。我就让所有人看看,善济司不但不花钱,还能给朝廷赚钱。”
赵元瑛沉默了好一阵。
风灌进棚子,吹得桌上的文书哗哗响。
“行。”赵元瑛一拍桌子站了起来,“你敢翻桌,我就敢跟你一起掀。不就是得罪人吗?我赵元瑛这辈子得罪的人还少?”
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棚外传来丫丫的声音,中气十足。
“吴胖子!你又偷懒!再不搬砖我告嬷嬷去!”
吴有才的哀嚎声在寒风中飘出去老远。
腊月初三,赵元瑛的方案初稿送到了江云姝手上。
厚厚一沓,足有二十页。
从西北三个庄子的土质、亩产、历年收成,到运粮路线、沿途损耗、驿站接驳,事无巨细,全部列了出来。
若善济司直供北境军粮,每年可节省军费开支十四万两至十八万两。
江云姝翻到最后,提笔在旁边批了两个字,太多。
赵元瑛第二天看到批注,气得差点把方案扔她脸上。
“什么叫太多?我熬了两个通宵写出来的!”
“不是内容太多。”江云姝把方案推回去,“是数字太多。二十页纸,皇帝不会看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三页。”
赵元瑛盯着她看了半天。
“你以前是不是干过生意?”
“没有。我只是知道男人看账本的耐心,尤其是坐了一整天朝会、又灌了三轮酒的男人。”
赵元瑛被逗乐了,抱着方案回去改。
方案的事有赵元瑛盯着,江云姝腾出手来,处理另一件事。
楚一送来的情报里,关于韩庸通州粮仓的证据已经攒了厚厚一叠。但江云姝不打算现在就掀出来。
宫宴之前动韩庸,等于提前打草惊蛇。承恩公那边一旦警觉,宫宴上的布局就全废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