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的是，把韩庸的把柄攥在手里，当一把悬着的刀。

用不用，看情况。

“楚一，韩庸最近有什么异动？”

“回夫人，韩庸这几日频繁出入承恩公府。每次去都待不过半个时辰，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看。”

“承恩公在逼他？”

“属下判断，是在给他布置宫宴上的差事。韩庸管着户部银库，军饷分配的折子要从他那里出。”

江云姝指尖在桌沿上轻敲了两下。

“他们的套路应该是这样，宫宴上先由韩庸递折子，说今年军费吃紧，国库空虚，暗示善济司的拨款挤占了军饷。然后皇后那边再安排人附和，把风向带起来。”

“最后逼皇帝表态。”

楚一点头，“夫人推测与属下探到的路数一致。另外属下查到一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韩庸拟的那份折子里，除了军饷的数字之外，还加了一笔。善济司从国库领的十万两拨款，他在折子里写成了十五万两。”

江云姝的动作停住了。

“多写了五万两？”

“是。属下拿到的是草稿的副本，白纸黑字，写的是十五万两。”

五万两的差额。这一手阴毒。

善济司实际只领了十万两，但如果韩庸在宫宴上拿出折子，上面写着十五万两，朝中有多少人会去较真核实？

大多数人只会记住善济司花钱太狠了。

哪怕事后查清了只有十万两，那五万两的差额也说不清是韩庸记错了？还是善济司藏了一笔？

泼上去的脏水，不是那么容易擦干净的。

“好。”江云姝站起来，“这份草稿的副本，保管好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再去查一件事。韩庸多报的那五万两，有没有对应的凭证。他是凭空捏造，还是有人替他做了假凭。”

“属下明白。”

楚一走后，江云姝在书房里坐了很久。

窗外天色阴沉，北风把院子里的枯叶卷得满地乱跑。

十八天。

十八天内，她要把一张网织好，等着宫宴上收口。

这张网的关键节点有三个：赵元瑛的方案，韩庸的假账，以及一个能在宫宴上替她说话的人。

不是楚景舟。

楚景舟是武将，在军饷这件事上本身就是利益相关方，他开口替善济司说话，反而会被人说以权谋私。

也不是赵元瑛。赵元瑛是郡主，身份够，但她在朝中没有实权，分量不够压场。

她需要一个文臣。一个在朝中有话语权、且跟承恩公一系不对付的文臣。

江云姝的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
能用的人不多。

御史台？那帮人谁都敢咬，但也谁都不服管，不好操控。

六部？除了户部被韩庸把持，其他几部跟善济司没有直接利益关联，不会轻易下场。

翰林院？清贵是够清贵了，可惜说话没人听。

想来想去，她提笔写了一封信。

做了二十年的官，到现在还住在城南的一个两进小院里，老婆亲自下厨，儿子穿着打补丁的袍子上学。

不是他不会钻营，是他不屑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