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最近忙。等过阵子得空了,我带你去见他。”
“好!”丫丫高兴得蹦了起来,“我要编一个更大的!”
江云姝不忍心告诉她,上一个已经把楚景舟为难得够呛了。
从工地回来,一封信在书案上等着她。
沈慎之的回信。
信很短,只有一行字:“事关社稷,慎不敢辞。腊月十二,寒舍备茶。”
江云姝把信看完,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沈慎之愿意见她,就说明他看了那三页证据之后,做出了判断。
这个人,上钩了。
江云姝给了他这个契机。
腊月初八,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。
善济司门前排起了长队。
领棉衣的、领米粮的、来登记入慈幼局的。
队伍从署衙门口一直排到街口转角,足有百来号人。
江云姝和赵元瑛亲自坐镇,一个管登记,一个管发放。
忙了一整天,到傍晚收工的时候,两个人都快累散架了。
“你说你图什么。”赵元瑛靠在椅背上,声音沙哑,“堂堂定国公府的夫人,在这儿发了一天的棉衣。”
“图个心安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赵元瑛斜她一眼,“你是图个名声。”
江云姝也不否认,笑了笑。
名声这东西,有时候比银子还好使。
尤其是宫宴前的这几天。
善济司在民间的口碑越好,皇后想动它就越难。民心向背,有时候比朝堂上的博弈更有力量。
正说着,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个小吏跑进来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江司正,外面来了一伙人,自称是"粮商同业行会"的,说要找您理论。”
“理论什么?”
“说善济司低价采粮,扰乱了市价,让他们生意做不下去了。领头的那个嗓门特别大,已经在门口骂上了。”
江云姝和赵元瑛对视一眼。
来了。
善济司走赵元瑛庄子直供粮食的消息,到底还是传出去了。而且传到了那帮靠军粮采购吃饭的粮商耳朵里。
这些粮商背后站的是谁?不用想也知道。
“走,看看去。”江云姝站起来,整了整衣裳。
赵元瑛也站了起来,“我跟你一块儿。”
两人走到善济司门口,果然看见一群人堵在台阶下面。为首一个胖子,穿着貂皮大氅,满脸横肉,正扯着嗓子喊。
“善济司仗着朝廷的牌子,低价收粮抢我们的生意!这是官欺民!不讲公道!”
旁边跟着七八个人,有的附和,有的举着状纸,一副要把事情闹大的架势。
门口的百姓被吓了一跳,领完棉衣的不敢走,没领的不敢上前,全缩在旁边看热闹。
江云姝站在台阶上,把这一幕看了个清楚。
这帮人穿得光鲜,手上的镯子戒指亮闪闪的,一看就不是什么吃不上饭的小商贩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