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的生意做不下去，怕是日进斗金变成了日进八百两，心疼了。

“这位老板。”江云姝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台阶下的胖子听见了，仰头看过来。

“你说善济司低价收粮？善济司的粮是从西北庄子直接拉来的，自家的地，自家的产出，走的是自供渠道。请问我自己种的粮，自己运过来用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”

胖子愣了一瞬，“你们的粮进了京城，就要按市价走！这是行规！”

“行规？”赵元瑛在旁边笑出了声，“你们粮商的行规每斤米加三成的价卖给军中，还要报五成的火耗，这个行规？”

胖子的脸色一变。

台阶下围观的百姓也开始议论。

“三成的加价？”“这也太黑了吧？”“怪不得米价越来越贵……”

胖子被围观的目光看得有些慌，声调更高了：“你胡说！我们合理经营！”

“合不合理，账上说了算。”江云姝抬手，止住了场面，“这位老板，你要是觉得善济司侵犯了你的利益，大可以去衙门告，欢迎任何人来查。”

“她的语气一沉，“你堵在善济司门口撒泼打滚，吓唬来领棉衣的老百姓，这就过了。”

“你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，粮商们嫌善济司让粮价降了，挡了你们发财的路，所以来闹事？”

胖子的嘴张了张，合上了。

他身后的几个人互相对视，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。

围观的百姓里，有个老汉喊了一声：“善济司的粮便宜，我们老百姓买得起！你们这些黑心商人，还嫌赚得不够多？”

这一嗓子像点了火，周围的人纷纷应和。

“就是！善济司是做善事的！”“你们还有脸来闹？”“滚！别挡道！”

胖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
他到底不是什么硬气的人，被百姓一围，腿就软了。

左右看看，发现带来的几个人已经跑了两个，剩下的也是一脸我不想在这儿的表情。

“行、行，今天算我多嘴。”

胖子抱了抱拳，转身就走，走得飞快。

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赵元瑛在旁边拍了拍手，“跑得还挺快，看不出来。”

江云姝没笑。
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上。

车帘微微掀着一角，有人在里面看了这场闹剧的全程。

楚一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，极轻：“夫人，那辆车是户部周正德的。”

“看见了。”江云姝收回目光，转身回署衙。

粮商闹事只是第一招。

真正的杀招，在宫宴上。

腊月十二，雪后初晴。

江云姝换了一身低调的靛蓝袄裙，没带首饰，乘一顶没有标记的小轿，去了城南的柳巷。

沈慎之的宅子果然小。两进的院子，门口连个守门的都没有，门板上的漆皮剥了一半，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。

她敲门的时候，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粗布围裙的中年妇人，手上还沾着面粉。

“请问是……”

“叨扰沈夫人了。”江云姝递上名帖，“我是来拜访沈大人的。”

“快请进快请进。他在书房，我去叫。”

“不必。”门内一道声音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