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捐赠没登记在册,就等于这笔钱来路不明。来路不明的钱进了善济司,随便往上泼一个贪墨善款的罪名。
“比假账更毒。假账还能查,漏账根本说不清楚。钱是有的,但为什么没登记?是忘了?是故意藏了?”
“越描越黑。”
“对。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。”
江云姝把陶管事的信烧了。
“让陶管事答应他。”
赵元瑛猛地转头。“你疯了?”
“答应他,但不做。嘴上应承,手上别动。拖到宫宴之后。”
“宫宴上他们已经有了马三这张牌,不会再出陶管事这张。两手牌不会同时打,陶管事这步棋是留给宫宴之后的,是他们的后手。”
“我现在要做的,是让他们以为后手也布好了。”
赵元瑛咬着牙,半天憋出一句。
“跟你下棋的人真倒霉。”
“彼此彼此,郡主不也跟着我一起下吗?”
腊月十四,宫宴前一天。
江云姝做了最后一轮检查。
赵元瑛的方案定稿了,三页纸,一页讲问题,一页讲方案,一页列数字。清清楚楚,一目了然。楚景舟校过的军粮数据嵌在第三页里,每一个数字都经得起推敲。
韩庸的假账证据备了两套。一套在江云姝袖子里,一套在楚一手上,以防万一。
柳氏在东跨院住了两天,情绪稳定下来,又补充了几个细节。
柳氏回忆着说,“承恩公改完之后跟韩庸说,定北将军那头不急,先把善济司拔了。动将军的事,放到年后。”
这个消息让江云姝调整了策略。
承恩公没打算在宫宴上同时对楚景舟开刀。好事。少一个战场,她就多一分余力。
但这也意味着承恩公的全部火力会集中在善济司上。
压力更大了。
晚间,桂嬷嬷把明天宫宴要穿的衣裳取出来。
一件石榴红的织金缎面褙子,配月白的裙。头面是赤金镶红宝的一套,沉甸甸的,光好看就够了,不算夸张,但也绝不寒酸。
“国公夫人的排面得有,但不能太扎眼。”江云姝自己挑的。
桂嬷嬷把衣裳挂好,犹豫了一下。
“夫人,明天的事……”
“嬷嬷。”江云姝坐在镜前,拆下发髻,长发散在肩上,“你紧张什么?”
“老奴不紧张,就是怕出岔子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江云姝拿起梳子,一下一下地通头发,“该做的都做了。该查的都查了。该拉的人拉了,该埋的雷埋了。”
“剩下的,就是上台唱戏。”
她对着铜镜里自己的脸,露出一个极淡的笑。
“嬷嬷你放心。唱戏这件事――我从小就擅长。”
这话桂嬷嬷听不懂,但她选择相信自家夫人。
江云姝梳完头发,正要歇下,门外又传来脚步声。
是丫丫。
小丫头穿着一件翠绿的小棉袄,抱着个布包袱,蹬蹬蹬跑到门口。
“姐姐!”
“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?”
“我给姐姐做了一个东西!”
丫丫把布包袱往床上一放,打开是一朵草编的花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