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之前的蛤蟆和龙像样多了，歪歪扭扭的，但能看出来是一朵花。

“好看吗？”

“好看。什么花？”

“嬷嬷说叫牡丹！是花里面最厉害的！”丫丫举起小拳头，“我让姐姐明天带着去！嬷嬷说明天姐姐要去宫里吃饭！”

江云姝伸手把那朵草编牡丹拿起来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
花瓣是用稻草编的，染了红色，歪歪斜斜有五片。

花心用了一截黄色的绒线，是从哪件旧衣裳上拆下来的。底下的茎是一根细竹签，缠了绿布条。

粗糙极了，但也用心。

“行，明天姐姐带着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丫丫高兴得在原地转了两圈，然后被赶来的嬷嬷一把捞走了。

“夫人早些歇着！”嬷嬷夹着乱蹬腿的丫丫，匆匆行了一礼。

门关上了。

江云姝把那朵草编牡丹放在枕边，看了一会儿。

天没亮江云姝就醒了，倒不是紧张，是楚景舟起得太早，他翻身下床的动静不小，佩刀碰到了床脚的矮柜，哐啷一声。

“你带刀去宫宴？”

楚景舟穿衣服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习惯。”

“换腰刀，别带长的。宫宴带长兵刃，御史又要写折子了。”

楚景舟把那把三尺长刀放回架上，换了一把短的。

两人各自收拾停当。楚景舟穿的是武官朝服，黑底金纹的蟒袍，往那一站，是惯常的冷硬做派。

江云姝在镜前让桂嬷嬷替她上妆。石榴红的褙子映着她的脸色，气色倒好，就是眼底有一圈淡淡的乌。

“遮一下。”

桂嬷嬷用细粉扑了两遍，总算盖住了。

妆成之后，江云姝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。

赵元瑛的方案三页纸，折好放在袖袋里。

韩庸假账的证据抄本一份，藏在贴身的衣襟内。

那四个封样的油布包太大，没法随身带，她让楚一的人提前送到了宫门外，交给赵元瑛的随从看管，如果需要呈堂，随时取用。

最后，她把丫丫编的那朵草编牡丹别在了腰间的荷包上。

桂嬷嬷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
出门的时候楚景舟在前院等着。他扫了江云姝一眼，目光在荷包上停了一瞬。

什么都没问。

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。

宫宴设在太和殿偏殿。

年节将近，殿内布置得很热闹。

梁上挂了红绸，柱子缠了金丝绦子，长案上摆着各色冷盘果碟，炭火烧得足，一进去就是一股暖意夹着檀香。
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，命妇们另有席位。

江云姝跟楚景舟在殿门口分开，一个往武官席去，一个往命妇席走。分开之前，楚景舟低声说了一句。

“四杯。”

江云姝头也没回，举了举手。

知道了。

命妇席上，赵元瑛已经到了。今天她穿得隆重，翡翠头面配紫色缂丝褙子，珠光宝气。见到江云姝，冲她微微颔首。

两人的位子隔了三席，中间坐着几位国公夫人和侯府老太太，不方便说话。

但不需要说话。该说的昨天都说完了。

江云姝入座后，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