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嬷嬷笑着收了碗。
吃完早饭,江云姝没去善济司。
她在府里等消息。
巳时刚过,楚一的人来报。
马三带着包袱去了善济司。
马三到善济司的时候,表面上跟往常没两样。
打了招呼,倒了茶,坐到后院那间堆旧档的屋子里,关上门开始干活。
楚一安排了两个人盯着,一个在旧档房对面的杂物间里,门缝正好对着旧档房的窗子。
另一个在院子东侧的柴房顶上,居高看得到旧档房里的动静。
马三干了半个时辰的活,确认前后没人,从怀里掏出那个包袱。
包袱里是一沓纸。
他把纸分成了三份,分别夹进了三个不同年份的旧档案卷里。
手法很熟练,每一份都塞在档案卷的中间偏后位置,翻前面几页看不出来,只有从头到尾仔细查的时候才会翻到。
塞完之后,他把三卷档案分别放回架子上不同的位置,又把包袱皮叠好塞回怀里。
全程不到一炷香。
柴房顶上的人看得真真切切,连他塞进了哪一层架子的第几卷都记了下来。
杂物间里的人也看到了。两个人的证词可以互相印证。
楚一拿到消息后,没去动那些旧档。东西塞在那里,就是最好的证据。让它安安静静待着,等大理寺的人自己来翻。
下午,另一桩事情也有了动静。
陶管事传来消息,那个姓孙的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在茶楼见面,是直接找到了陶管事住的巷子口,拦住他。
孙姓男子比上次急了不少。
他告诉陶管事,月报上漏掉那几笔捐赠的事必须在年前做好,不能拖到年后。
大理寺和刑部要查善济司的消息已经传开了,如果月报上没有问题,他们就没有第二把刀了。
陶管事照着江云姝的吩咐,表面上犯难,嘴上推三阻四,最后又咬牙答应了。
但他多做江云姝没交代的一步。
他把那个孙姓男子约到了明天傍晚再碰一次头,说要拿改好的月报给他过目。
消息传到江云姝这里,她看了陶管事的信,半天没说话。
“陶管事这步走得好。”
赵元瑛今天也在。宫宴之后,她几乎天天来定国公府,商量接下来的事。
“怎么好了?”
“他约了明天傍晚碰头。那个时候大理寺还没有正式进场,孙姓男子不会起疑。但如果我们在碰头的地方安排人,就能当场拿住他。”
“拿住他有什么用?一个跑腿的。”
“跑腿的背后站着谁,他清楚。”江云姝把信放下,“一千两银子外加一个外放的缺,这种条件不是一个跑腿的能开出来的。他背后站的人,至少是五品以上的实职官员。”
赵元瑛想了想:“周正德?”
“有可能。但也有可能是韩庸的另一条线。承恩公做事向来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马三是一条线,陶管事是另一条线。两条线之间未必互通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明天傍晚,让陶管事照常赴约。月报不用改,随便拿一份正常的去。等孙姓男子接了东西,我的人从旁边出来,连人带物证一起收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