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8章第108章天下谁人不识君！

高手相争，生死只在毫厘。这种受制于道德底线的迟疑，在战场上极为致命。

枯瘦道人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空当。

他脚下发力，贴着流民的后背欺身而上。右手手掌蓄满阴毒的玄阴气劲，隔着挡在最前面的一名壮汉的后背，一掌印下。

隔山打牛。

掌力透体而过。那名充当肉盾的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，心脏被震得粉碎，七窍流血当场毙命。而那股阴寒至极的真气余波，结结实实砸在冷秋霜的下腹丹田。

一口鲜血喷薄而出。

冷秋霜受此重击，丹田内息大乱，身形连续后退数步，险些跌倒。

道人一击得手，根本不敢贪功，脚踩泥水，几个起落便钻进散乱的人群，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施术者跑了，这帮狂热的信徒却没打算罢休。

眼见“仙师”被打跑，他们将滔天怒火全数倾泻在这个吐血的女捕快身上。锄头、木棍、破瓦片，没头没脑地往下砸。

丛林法则在这一刻展现出它最原始的丑陋。底层互害，向来毫不手软。

陆野叹了口气。

挤开外围人群，陆野如同一头蛮牛扎进暴乱中心。右腿抬起，膝盖挂风。一名举着木棍的流民直接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，顺道砸翻了后面三个同伙。

陆野来到冷秋霜身侧，单臂架起她的左胳膊，沉声道：“走。”

两人借着缺口，快步脱离泥泞不堪的城西棚户区。

一路兜兜转转，陆野将人架到了城西一处极其偏僻的独门小院。

推开斑驳的木门，院内萧瑟。屋子里除了一张硬木床和一套粗瓷茶具，再无长物。黑山县捕头的生活起居，清贫得令人发指。

冷秋霜跌坐在床榻边缘，再次呕出一口发黑的淤血。她强行运转残存真气，封闭腹部几处大穴，苍白的脸庞才勉强稳住一丝血气。

陆野拉过条长凳坐下，打量着她：“你脑子轴了？对那帮刁民留什么手？拔剑砍过去，谁敢拦着，直接削掉脑袋。他们要你的命，你就是太手软。”

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，全无怜悯。

冷秋霜缓缓睁开眼，内息逐渐平复。

“剑，是斩恶首的。不该劈向被蒙蔽的眼睛。”她语速很慢，“那些流民，连顿饱饭都没吃过，病急乱投医罢了。百姓愚昧，根子在官府教化不兴、赈灾不力。算不到他们头上。”

陆野听完，摇了摇头。

他无法苟同这种脱离实际的道德包袱。客观而，当一群人试图剥夺你的生存权时，探究他们是否被蒙蔽毫无意义。物理消灭才是最优解。

不过，他懒得争辩。理念的鸿沟，不是几句话能填平的。

“我要走了。”

冷秋霜靠在床柱上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。

陆野抬头。

“调令下来了。九原郡按察司，正七品执剑校尉。”她看着破旧的窗棂，“这黑山县的浑水，越来越臭。你一个没有背景的散修，行事切莫太张狂。自求多福吧。”

陆野没接这茬。
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瓷酒壶。这是离开卢翰肉铺时顺手牵羊带出来的陈年黄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