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珩傍晚回到宿舍的时候,向晚晚不在。
他眉目沉静了片刻,转身前往农场。
果然,辽阔的大片农田中,只有一个小小的身影还在吭哧吭哧认认真真的翻地。
苏景珩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。
天地广袤,红霞漫天,原本扭曲狰狞的人类,在其中都显得渺小温和起来。
他安静靠近。
向晚晚抬头看到苏景珩的一瞬间,眼中荡起惊喜:“你怎么来了?你也才干完吗?妈呀,这个真的太累了,你看我的手都磨破了,不过你看,我一个人干了这么多,剩下这点也快干完了,你不用等我,你先回去休息……”
絮絮叨叨,没有丝毫怨和愤懑。
苏景珩盯着向晚晚松散的头巾下,那张被西北的风吹的通红的脸,莫名与昨夜昏黄的油灯下浅染薄红的脸重叠。
默默低头,从她满是被磨起的血泡手中拿过铁锹,一声不吭的快速翻干起来。
向晚晚看的连连惊叹:“你速度好快,比今天最快干完的那个人还快,你也太厉害了吧?”
苏景珩的速度默默加快。
向晚晚嘴角勾了勾,眼里闪过狡黠,却是转身,狂奔回宿舍的方向。
苏景珩动作一顿,抬头,看着向晚晚远去的背影,视线默然,低头,机械干活。
只是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笑意。
一闪即逝。
可是没多久,那道身影再次风风火火的闯了过来。
苏景珩眉目间有些波动,盯着冲过来的向晚晚看。
向晚晚把头巾随意的裹了裹,笑得见牙不见眼:“我借铁锹去了,你来帮我,谢谢你呀,但两个人干的快一点!”
说着,走到前面开始干。
分明还是原来的那个人,甚至干了一天的活以至于整个人灰头土脸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清爽了许多,那种让他厌恶的黏腻和厚重悄然间消失不见。
苏景珩看了好一会,默默低头。
两个人接下来没有在说话,向晚晚虽然慢,但一板一眼,翻的很认真。
下过雨的土地松软好翻,苏景珩有力气找到技巧,速度很快,没一会就超过了向晚晚。
向晚晚眼中的笑意更加明显。
男人嘛,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也简单。
尤其像苏景珩这样责任心强,聪明的男人,不说让他爱上,那太难了,也没必要。
但做个朋友,只要真诚一点,问题不大。
只是……
向晚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,欲哭无泪。
这农活真不是人干的。
她前世自从当了主播以后养尊处优,每天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哄的大哥大姐给她刷华子,更是雇了保姆助理贴身照顾自己。
而原主,有一个当支书的父亲,虽然没她前世那么奢华,但也是被娇宠着。
细皮嫩肉的,只干了一个下午,脸皲了,手起泡磨破,疼的钻心。
但她咬牙忍了。
起码,今天得干完。
回去就想法子换个工作,她来的路上看到空的黑板报,还有广播里乡土气息浓厚压根听不懂的腔调。
听说文艺工作者,不但轻松,还受尊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