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香酥烂。
最后是蟹黄包,一口咬下去,蟹黄的鲜和面皮的软混在一起。
他吃着包子,忽然想起九岁那年在校场,四哥说“好东西要留到最后”。
十年过去了,四哥还是把最好的留在最后。
赵明远在一旁憋了半天,终于憋不住了。
“五弟,第三场策问,你写的什么?”裴琅踹了他一脚。
“哪有刚出考场就问这个的!”“我憋了三天了!我自己考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!”赵明远揉着被踹的地方,一脸委屈。
裴熠放下筷子。
“北境屯田。
”赵明远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!我爹说,今科策问,北境那题最难。
你能选那题,胆子够大。
”裴府。
近思居。
放榜前的日子,是整个京城最难熬的日子。
贡院的阅卷房昼夜灯火通明。
同考官十八人,每人分得一百余份墨卷,一份一份地看,一份一份地批。
看中的,写一个“荐”字,送给副主考。
副主考看中了,写一个“取”字,送给主考——也就是总裁。
总裁看中了,这份卷子才算中了。
三千份卷子,三百个名额。
每一份被“荐”的卷子背后,都是一个举子的一生。
裴熠回到近思居后,每日照常读书、写字、练箭。
他没有像许多举子那样四处打听消息,也没有托父亲的关系去礼部探口风。
不是不在意。
是他知道,卷子交上去之后,一切便不在他手里了。
他能做的,只有等。
卢氏每天往近思居送一碟桂花糕。
裴正每天下朝回来,经过近思居时,脚步会不自觉地放慢。
裴衍每天清晨在白海棠树下坐一会儿,然后起身走到近思居院门口,站一会儿,便走了。
放榜那日,是三月二十五。
天还没亮,礼部门口便围满了人。
有举子,有举子的家人,有看热闹的百姓。
礼部的大门紧闭着,门外站了两排兵丁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扇门。
裴府没有人去礼部门口等。
不是不紧张,是裴家的规矩——喜不形于色,忧不露于容。
裴熠坐在近思居窗前,看着那棵槐树。
槐花已经落了大半,剩几簇细碎碎挂在枝头。
他五岁那年槐树刚种下,他问祖父,它什么时候开花。
祖父说,槐树长得慢,等它开花,你便长大了。
如今槐树开花了,他长大了。
可他觉得,自己还是五岁时那个站在白海棠树下的孩子。
“五公子——五公子——”四宝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,变了调,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嗓子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,跑掉了一只鞋,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哭还是笑。
“中了!中了!会元!五公子中了会元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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