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。
她的耳朵,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。
心跳,莫名地开始加快。
苏家姑娘?
等了他几次?
面皮薄……
这些字眼,轻轻扎在她心尖上。
电话那头,周叙似乎又说了些什么。
陈奶奶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嗔怪,但更多的是慈爱和无奈。
“好好好,我不催,我不催……你心里有数就行。苏家那孩子,我瞧着是真不错,知书达理,家世也好,跟你……也般配。你自已好好想想,别总拿工作当借口。”
“般配”两个字,让白芊芊的心骤然缩紧。
是啊。
苏家姑娘。
知书达理,家世也好。
在北京城,有l面的工作,有匹配的家世,有长辈的认可。
和他,才是真正的“般配”。
而她呢?
一个从偏僻小县城来的、离过婚的、在人家家里让保姆的、挣扎着想考大学的纺织女工。
云泥之别。
这四个字。
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。
她低下头,看着水盆里漂浮的菜叶。
水很清,菜叶碧绿。
可她的视线,却有些模糊。
她用力眨了眨眼,将那股突如其来的酸涩压下去。
然后,继续机械地、一片一片,摘着手里的青菜。
动作很慢,很仔细。
电话终于打完了。
堂屋里恢复了安静。
只有陈奶奶轻微的叹息声,隐约传来。
白芊芊快速摘完菜,洗干净手,用围裙擦了擦。
然后,端起菜盆,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,准备最后冲洗一遍。
午后的阳光,已经西斜。
将小院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院子里那棵老槐树,叶子已经掉光了,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蓝色的天空。
空气清冷而干燥。
她打开水龙头,冰凉的水哗哗地流出来。
她将菜叶浸在水里,一片片仔细冲洗。
水很凉,刺得手指有些发红。
但她似乎感觉不到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院门,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木质门轴发出有些生涩的轻响。
白芊芊下意识地抬起头,循声望去。
午后斜阳的光线,有些刺眼。
她眯了眯眼。
逆着光,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,推开虚掩的院门,迈步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,没有系扣子,露出里面浅色的毛衣和挺括的白衬衫领子。
脖子上随意搭着一条深色的羊毛围巾。
手里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。
阳光从他身后照射过来,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而耀眼的光晕。
看不清脸。
只能看清一个清晰而挺拔的轮廓。
但只一眼。
白芊芊浑身的血液,仿佛在瞬间凝固了。
看着那个逆光而立的身影。
看着他微微侧头,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安静的小院。
然后,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他们的目光,在空中,短暂地相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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