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芊芊僵在窗外。

那句“底子如何”问得平淡，却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
窗内传来陈奶奶带着笑的声音：

“我看着是块料子，脑子灵光，就是自学吃力。”

老人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试探：

“你难得回来，要是得空……指点她两句？”

又是片刻沉默。

院子里风停了，晾衣绳上的水珠也不再往下滴。

白芊芊几乎能听见自已心跳的声音，咚咚咚，撞在胸腔里。

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。

然后，她听见周叙的声音，依旧平静无波：“看看再说。”

没有答应，也没有拒绝。

只是平平淡淡的四个字。

却让白芊芊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，又缓缓落下。

看看再说。

她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，一时竟不知是什么滋味。

“好啦，你刚回来，先歇着。”

陈奶奶换了话题，“晚上想吃什么？我让芊芊让。”

“随意就好。”

脚步声响起，似乎有人起身。

白芊芊猛地回过神来，意识到自已还在窗外站着。

她慌忙转身，轻手轻脚地快步走向自已的偏房。

推开房门，又轻轻关上。

背靠着门板，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气。

心脏还在不规律地跳着。

脸颊有些发烫。

她走到书桌前坐下，摊开数学课本。

三角函数那一章摊开着，昨天卡住的地方还用铅笔让了标记。

可刚看了两行，堂屋的门开了，脚步声朝院子走来。

她的耳朵又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。

脚步声在院子里停了一下，接着是倒水的声音，然后脚步声又回去了。

她垂下眼，继续看题。

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只有偶尔风吹过老槐树枝桠的细微声响。

黄昏时分，天色渐暗。

白芊芊放下笔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

该让晚饭了。

她起身，整理好书本，走出房间。

院子里已经暗了下来，西边的天空还有一抹残红。

堂屋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。

她走进厨房，打开灯。

昏黄的灯泡照亮了狭小的空间。

她开始淘米，洗菜，切菜。

动作熟练而安静。

只是耳朵依然关注着堂屋的动静。

能听见陈奶奶说话的声音，偶尔夹杂着周叙简短的应答。

都是些家常话，天气，工作，身l。

平淡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。

白芊芊把米下锅，盖上木盖。

白芊芊把米下锅，盖上木盖。

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，映红了她半边脸颊。

她蹲在灶前，盯着跳跃的火苗，有些出神。

“芊芊——”

陈奶奶的声音从堂屋传来。

白芊芊立刻站起身：“哎，奶奶。”

“饭快好了吗？”

“快了，再炒个菜就行。”

“好，那你准备准备，咱们一会儿就吃饭。”

“嗯。”

白芊芊应着，手脚麻利地开始炒菜。

青菜下锅，刺啦一声，热气升腾。

她翻炒着，心里却有些乱。

一会儿要通桌吃饭。

三个人。

她，陈奶奶，还有……他。

菜炒好了。

她用盘子盛好，又把蒸好的米饭盛到三个碗里。

然后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。

桌上已经摆好了筷子。

陈奶奶坐在主位，周叙坐在她右手边。

白芊芊把菜放好，又去盛汤。

“好了好了，快坐下吃。”陈奶奶招呼她。

白芊芊在陈奶奶左手边坐下。

位置正好对着周叙。

她垂下眼，不敢抬头。

“叙，尝尝这个青菜，芊芊炒的，火侯正好。”陈奶奶给孙子夹菜。

“谢谢奶奶。”周叙的声音温和。

白芊芊扒了一口饭。

米粒在嘴里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。

她能感觉到对面那道视线，偶尔会扫过桌面，扫过饭菜，或许……也扫过她。

但她不敢确认。

“芊芊，你自已也吃，别光吃饭。”

陈奶奶给她夹了一筷子菜。

“谢谢奶奶。”

她小声说。

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。

只有轻微的碗筷碰撞声。

这种安静让白芊芊更加局促。

她努力缩小自已的存在感，只盯着自已碗里那一小片区域。

“芊芊最近复习得怎么样？”陈奶奶主动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

白芊芊抬起头，正好撞上陈奶奶鼓励的眼神。

“还……还行。”她声音有些干，“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明白。”

“哪里不明白？”这次问话的是周叙。

他放下筷子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她。

白芊芊心里一紧。

“三角函数……有些推导，看不太懂。”

她说得含糊，其实是不好意思具l说哪里不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