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芊芊重新打开水龙头,把剩下的土豆洗完。
白芊芊重新打开水龙头,把剩下的土豆洗完。
水很凉,刺得手指有点发麻。
她把洗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,拿起菜刀,开始削皮。
刀刃划过土豆表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一层层褐色的皮褪下来,露出里面淡黄的肉。
她削得很仔细,很慢。
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那几个字。
晚心。
舞会。
苏晚心。
原来就是电话里那个声音。
娇滴滴的,年轻的,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。
她削完土豆,切成块,泡进清水里。
然后擦了擦手,解下围裙。
“奶奶,我去趟菜市场,买点青菜。”她走到堂屋门口,对陈奶奶说。
“好,去吧。”陈奶奶抬起头,从老花镜上方看她,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白芊芊拿了布兜和零钱,走出院子。
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,有些刺眼。
她沿着胡通往外走。
青砖墙,灰瓦檐,墙角还有未化的残雪。
空气清冷干燥。
菜市场不远,穿过两条胡通就到了。
是个露天的市场,摆着一个个摊子。
蔬菜,肉,蛋,豆腐。
吆喝声,讨价还价声,混杂在一起,热闹得很。
白芊芊走到常去的那个菜摊前。
摊主是个中年妇女,圆脸,总是笑呵呵的。
“来啦姑娘,今天要点什么?”
“要点菠菜,再来两根胡萝卜。”
“好嘞。”
称菜,装袋,算钱。
白芊芊付了钱,把菜装进布兜里。
正准备离开,旁边两个买菜的中年妇女的对话,飘进了耳朵里。
“……所以说,周家那孙子,跟苏家姑娘是不是快定下来了?”
声音不高,但在这嘈杂的市场里,格外清晰。
白芊芊的脚步停住了。
她装作挑选旁边摊子上的土豆,耳朵却全神贯注地听着。
“我看八九不离十。”另一个声音说,“门当户对,郎才女貌,多般配。”
“也是,周教授那么出色,一般姑娘哪配得上。”
“苏晚心那姑娘我见过,模样好,家世好,听说还是文工团的,跳舞跳得可好了。”
“那可不,追她的人多着呢。不过她眼里只有周家那孙子。”
“听说周教授眼光高着呢,不过苏晚心追得紧,隔三差五就往周家跑。”
“年轻人嘛,女追男隔层纱……”
“年轻人嘛,女追男隔层纱……”
两个妇女边说边笑,提着菜篮子走远了。
声音渐渐模糊,淹没在市场的嘈杂里。
白芊芊站在原地。
手里拎着布兜,沉甸甸的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,暖洋洋的,却驱不散心里那股莫名的凉意。
门当户对。
郎才女貌。
女追男隔层纱。
这些词,轻轻扎在心上。
不疼,但密密麻麻的,让人难受。
她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慢慢地往回走。
布兜里的青菜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已移动的脚尖。
布鞋的鞋面有些旧了,洗得发白。
青砖路面凹凸不平,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。
胡通里很安静。
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声清脆地掠过。
她走到陈家门口,推开院门。
陈奶奶还在院子里织毛线,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闪着银光。
“回来啦?”老人抬起头。
“嗯。”白芊芊应了声,拎着菜走进厨房。
她把菜拿出来,一样样放好。
菠菜绿油油的,沾着水珠。
胡萝卜橙红,带着泥土的气息。
她打开水龙头,开始洗菜。
水哗哗地流。
她洗得很仔细,一片片叶子掰开,冲洗干净。
脑子里却还是那些话。
她甩了甩头,把那些杂念甩出去。
注意力拉回手里的菜,拉回今晚的饭菜,拉回……书本。
洗好菜,她擦干手,走回自已房间。
书桌上,课本摊开着。
旁边是笔记本,上面工工整整地抄着那些公式。
她坐下来,翻开书。
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文字和数字上。
她与他的距离,首先是学识和平台的差距。
那些流,那些般配,那些她无法改变的家世和过去……
都不是她现在该想的。
她能让的,只有眼前这一条路。
考上清华,是第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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