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叙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
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，像沉静的湖，看不出波澜。

他没立刻说话，只是伸手接过那张草稿纸。
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碰到纸张时发出细微的沙响。

他低头看题。

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随即又松开。

白芊芊屏着呼吸，手心里沁出薄汗。

炉火哔剥一声，爆出点火星。

时间像是被拉长了。

每一秒都清晰可数。

终于，他抬起头，将纸轻轻放在桌上。

“去书房吧。”他说，声音不高，但清晰，“这里光线不够，需要画图。”

白芊芊的心轻轻一跳。

她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
周叙站起身，顺手拿过桌上那盏绿罩台灯。

“跟我来。”

他转身往堂屋西侧走。

白芊芊跟在他身后。

脚步很轻，踩在旧地板上，几乎没声音。
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
他推开门，侧身让她先进。

白芊芊走进去。

一股淡淡的、陈旧的书墨气息扑面而来。

混合着一点樟脑丸的味道。

还有一种清冽的、像是冬日松柏的、属于他的气息。

书房不大，靠墙立着两个高高的书架，塞记了书。

窗边一张宽大的旧书桌，上面也堆着不少资料和文稿。

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，映出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
周叙将台灯放在书桌一角，插上插座。

咔哒一声，暖黄的光晕洒下来。

照亮了桌面上那一方天地。

他拉开桌旁的椅子，示意她坐下。

然后自已走到书桌另一侧，从笔筒里抽出两支铅笔。

一支自已拿着，一支递给她。

“坐近些，看得清。”他说。

白芊芊在椅子上坐下。

椅子是旧的，坐上去有些硬。

她往前挪了挪，身子微微前倾。

周叙已经铺开一张白纸，拿起铅笔。

周叙已经铺开一张白纸，拿起铅笔。

笔尖落在纸上，沙沙作响。

他开始画图。

先是一个简单的受力分析图，线条干净利落。

然后逐渐复杂，加上辅助线，标注角度和力的大小。

他画得很专注。

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，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眉头微蹙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白芊芊看着他的手。

那只握着铅笔的手，稳而有力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偶尔，他的手臂会不经意地，擦过她的衣袖。

隔着两层布料，传递过来一点微弱的l温。

她的心跳，忽然就乱了节奏。

赶紧收回视线，盯着纸上的图形。

“看这里。”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低沉，平静，却像带着磁性。

他微微倾身，用铅笔指着图上一条辅助线。

“你的思路没错，但卡在这里，是因为忽略了摩擦力的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