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芊芊深吸一口气，走过去，拉开门。

周叙站在门外。

还是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，领口露出一截浅色毛衣。

他手里拎着一个纸包，像是点心。

“周教授。”白芊芊侧身让开，“您请进。”

周叙点点头，走了进来。

他先把手里的纸包放在桌上：“给奶奶带的茯苓饼。”

然后才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桌角那摞书本上。

“让完了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白芊芊点点头，声音有点紧，“让完了。”

她走过去，把那两个笔记本拿起来，双手递给他。

周叙接过，没立刻翻看。

而是走到书桌旁，拉开椅子，坐了下来。

台灯的光晕正好笼住他。

白芊芊站在一旁，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。

周叙翻开第一本笔记本。

从第一页开始看。

看得很慢。

每一页，每一道题，每一个步骤。

偶尔，他会拿起桌上的铅笔，在某个地方轻轻画一个圈。

或者，在旁边空白处，写下一两个简单的批注。

他的手指修长，握笔的姿势很稳。
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，沙沙的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白芊屏着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动作。

看着他的眉头时而微蹙，时而舒展。

看着他的目光，专注地落在那些她反复演算过的字迹上。
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
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，像是雪后的松柏，混着一点淡淡的书墨香。

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睫，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还有他挺拔的鼻梁，线条利落的下颌。

心跳得有些快。

她赶紧移开视线，盯着桌上的木纹。

却还是忍不住，用余光偷偷地看。

房间里很静。

静得能听到窗外风拂过枯枝的声音，能听到远处隐约的自行车铃声。

静得仿佛能听到自已的心跳。

终于，他翻完了最后一页。

合上笔记本，放在一旁。

然后拿起第二本。

继续看。

白芊芊的手指，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掌心又沁出了薄汗。

第二本比第一本薄些，主要是习题的解答和总结。

他看得似乎更快一些。

但依旧认真。

笔尖偶尔划过，留下简洁的记号。

最后一道题看完。

他放下笔。

将笔记本轻轻合上，和第一本摞在一起。

然后，抬起眼。

看向她。

白芊芊的心，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她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，此刻在灯光下，显得格外深邃。

像是沉静的湖面，映着一点微光。

他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就在白芊芊觉得，自已快要窒息的时侯。

周叙的唇角，似乎极轻微地，向上弯了一下。

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他的声音响起，平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：

“还不错。”

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

“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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