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芊芊站在原地,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趾高气扬、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女人。
心里只有漠然。
“我毁了谁?”
她开口,声音平静得连自已都有些意外,“又毁了什么?”
“你少在这里装无辜!”
安倩激动地上前一步,手指几乎戳到白芊芊鼻尖。
“要不是你非闹着离婚,寒洲哥能被调查?我能被文工团记过?现在整个家属院都在看我们的笑话!你……”
她越说越气,胸脯剧烈起伏,扬起手,竟朝着白芊芊的脸扇了过来!
动作又快又急,带着风声。
白芊芊眼神一凛。
她没有躲,而是猛地抬手,一把攥住了安倩挥下来的手腕。
五指收紧。
力道之大,让安倩痛呼一声,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你!”
安倩挣扎,却发现那只看起来纤细的手,竟像铁钳一样牢牢箍着她,挣脱不得。
“安倩,”
白芊芊看着她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在初冬凛冽的空气里。
“毁了你的是你自已不知分寸的野心,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安倩惨白的脸。
“至于顾寒洲的前程,”
她松开手,将安倩猛地往后一搡,后者踉跄着退了两步才站稳。
“是他自已没守住纪律,没管住自已。与我何干?”
安倩捂着手腕,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芊芊。
她记忆里的白芊芊,是沉默的,隐忍的,甚至有些懦弱的。
什么时侯,变成了眼前这个眼神冰冷、辞锋利的女人?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安倩气得浑身发抖,眼泪又涌了上来,混合着怨恨和不甘。
“你现在硬气了!攀上北京的高枝了是吧?那个教授!是叫周叙吧?他知不知道你是个离过婚的、乡下来的女人?知不知道你这么狠心,连快死的婆婆最后的心愿都不答应?!”
这些话像针,又准又狠地扎过来。
白芊芊的心,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刺了一下。
但只是短短一瞬。
她看着安倩那张因为愤怒和嫉恨而扭曲的脸,忽然觉得有些可悲。
“我的事,”
她往前迈了一步,逼近安倩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刺进对方眼底,“不劳你费心。”
安倩被她眼中的冷意慑住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倒是你,”
白芊芊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警告意味,“管好你自已。否则——”
她微微凑近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一字一顿道:
“我不介意把我知道的,你那些‘小动作’,比如怎么私下鼓动顾娟去部队闹,怎么‘碰巧’出现在顾寒洲的宿舍附近,都跟你们文工团的领导,好好‘汇报’一下。”
安倩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安倩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眼睛里的愤怒和怨恨,被巨大的惊恐取代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像看怪物一样,死死瞪着白芊芊。
白芊芊不再看她,也懒得再和这个女人多说一句。
她提起行李,绕开僵在原地的安倩,大步朝着村外走去。
脚步稳而快,没有丝毫迟疑。
冬日的寒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一样。
她却觉得心头那股郁结多年的浊气,仿佛随着刚才那番话,一起吐了出去。
畅快,却也空茫。
她知道。
经此一事,她和这个村子,和这里的人,最后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温情与牵绊,也彻底斩断了。
从此,桥归桥,路归路。
回到县城时,天色已经擦黑。
白芊芊没有急着去车站买返程票。
她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国营招待所,用介绍信和钱,要了一个最便宜的单间。
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木板床,一张旧桌子和一把椅子。
墙壁斑驳,窗户玻璃也碎了一角,用旧报纸糊着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但她不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