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需要找个地方,喘口气,理清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。
放下行李,她走到房间角落那个掉了漆的搪瓷脸盆架前。
拧开水龙头,冰凉刺骨的水哗哗流下。
她掬起一捧,狠狠扑在脸上。
冰冷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,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不少。
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、略显苍白的脸。
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与顾家、与安倩对峙时的冷冽和决绝。
她轻轻舒了口气。
事情,应该算是了结了吧。
顾母的心愿,她没有答应。
顾寒洲的纠缠,她也顶了回去。
安倩的挑衅,她也反击了。
虽然过程比她预想的更糟心,但结果……似乎还不算太坏。
至少,她干干净净地走出来了。
没有妥协,没有回头。
她拧干毛巾,擦了擦脸和手。
走到床边坐下,从布包里拿出那本用蓝布包着的《小王子》。
指尖抚过布面,心里那股因为返乡而生的惶惑和烦闷,似乎被熨帖了一丝。
她把书重新包好,小心地放进布包最里层。
然后和衣倒在床上。
然后和衣倒在床上。
木板床很硬,被子也带着一股陈旧的、不太好闻的气味。
但她实在太累了。
身l累,心更累。
闭上眼,不一会儿,意识就有些模糊。
半梦半醒间,她好像又回到了北京那个小小的偏房。
台灯的光晕温暖。
桌上摊开的书本,散发着油墨的香气。
还有那个人低沉平稳的讲题声……
笃笃笃。
清晰的敲门声,将她从混沌的梦境边缘拉了回来。
白芊芊猛地睁开眼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朦胧的光。
她有些茫然地坐起身,看了看腕上的旧手表。
晚上七点多。
谁会来敲她的门?
是招待所的服务员?
还是……顾寒洲不死心,又找来了?
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她定了定神,走到门边,压低声音问:“谁?”
门外静了一瞬。
然后,一个熟悉到让她以为自已在让梦的声音,隔着薄薄的门板,清晰地传了进来。
“是我。”
低沉,平稳,带着特有的冷冽质感。
是周叙?!
白芊芊整个人僵在了门后。
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,又猛地冲向头顶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她一定是听错了。
或者,还在让梦。
在北京的周叙,怎么会在这里?!
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已的手心。
门外,又传来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。
“白芊芊?”他的声音里,似乎带了一丝极淡的疑问。
白芊芊猛地回过神。
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勉强稳住狂跳的心。
然后,颤抖着手,拧开了门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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