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手。”
白芊芊没有挣扎,只是冷冷地说。
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顾寒洲不肯松,声音压得更低,偏执的固执。
“那个周叙,你了解他多少?”
“北京周家,那是什么背景??”
“白芊芊,你别太天真!”
“你以为人家真看得上你一个离过婚的、乡下来的女人?”
“别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!”
这些话,像刀子。
白芊芊终于用力,甩开了他的手。
腕骨处传来一阵钝痛。
她没去揉,只是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顾寒洲。
路灯下,她的脸苍白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“所以呢?”
她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。
“顾寒洲,在你眼里,我配不上你,自然也配不上任何人,是吗?”
顾寒洲喉头一紧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你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白芊芊打断他,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更深了。
“你觉得我就该一辈子待在泥里,仰望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。”
“离了你顾家,我就该活得凄凄惨惨,困死在那个小山村里,等着你偶尔的垂怜,是不是?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他。
“我告诉你,顾寒洲。”
“我白芊芊,从来就不欠你们顾家什么。”
“我白芊芊,从来就不欠你们顾家什么。”
“从前不欠,现在不欠,以后更不会欠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在地上,仿佛能溅起火星。
“至于周教授——”
她顿了顿,眼前掠过那人清隽的侧脸,心里某个角落,微微塌陷了一小块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他是什么背景,也不需要知道他属于什么圈子。”
她看着顾寒洲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只知道,在我最狼狈、最无助的时侯,是他给了我一把伞,一顿饭,一份尊重。”
“而这些——”
她轻轻吸了口气,寒凉的空气刺得肺腑生疼。
“顾寒洲,你给过吗?”
话音落下。
街面一片死寂。
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巷口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,又落下。
顾寒洲僵在原地。
脸色一点点褪尽,变得惨白。
他想反驳,想说不是这样的,想说他也曾想护着她……
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吐不出来。
两年婚姻。
她为他洗衣让饭,为他照顾母亲,为他操持那个所谓的家。
而他给了她什么?
是忽视,是理所当然,是任由安倩一次次欺到她头上。
最后,连一纸离婚协议,都签得那样仓促冷漠。
尊重?
他给过吗?
他甚至没有好好看过她,没有认真听过她说话。
没有在她需要的时侯,哪怕一次,坚定地站在她身前。
他给她的,只有那个“顾营长家属”的空洞头衔。
和一身洗不掉的、属于“乡下女人”的印记。
顾寒洲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觉得胸口闷痛。
白芊芊不再看他,转身,推开了招待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。
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很快又被关上的门截断。
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。
顾寒洲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寒风呼啸着刮过他的脸颊,像钝刀子割肉。
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,仿佛能透过木板,看见里面那个决绝的背影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才猛地抬起手,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吉普车引擎盖上。
“砰——!”
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。
车身的铁皮凹陷下去一块。
车头那盏本就昏黄的车灯,剧烈地闪烁了几下。
然后,“啪”一声,彻底熄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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