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通里静得能听见积水滴落的声音。
老猫的手还僵在半空,指节捏着那枚崩开的盘扣。
他瞪着突然出现的男人,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。
周叙那句话问得平静。
却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,激起看不见的波纹。
老猫身后那两个混混最先反应过来,转身想跑。
周叙身后穿中山装的年轻人动了。
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。
一个箭步上前,伸手扣住左边混混的肩膀,反手一拧。
那人惨叫一声,胳膊被别到身后,踉跄着跪倒在地。
另一个混混刚跑出两步,就被另一个年轻人抬脚踹在膝窝。
他扑通摔进积水里,溅起一片泥点。
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。
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声响。
老猫终于松开手,白芊芊踉跄后退一步,背抵住湿冷的墙壁。
旗袍领口敞着,夜风灌进去,冷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周叙的目光从她淌血的手上移开,落在老猫脸上。
“说。”
老猫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混迹街头这么多年,见过不少厉害角色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——
那种平静底下透出的压迫感,像无声的冰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老猫声音发颤,“就是闹着玩儿……”
“闹着玩儿?”
周叙重复这三个字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过积水,停在老猫面前。
身高的压迫感让老猫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“伸手。”
老猫一愣。
周叙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那只刚才揪过白芊芊衣领的手,此刻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老猫慢慢抬起手,掌心朝上。
周叙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几道新鲜的血痕——
是白芊芊挣扎时抓破的。
“这只手碰的?”
老猫张了张嘴,没敢出声。
周叙身后那个年轻人已经上前,一手按住老猫肩膀,另一手扣住他手腕。
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无数遍。
“大哥!大哥我错了!”
老猫终于崩溃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真不知道她是您的人!我瞎了狗眼!”
周叙没理会他的嚎叫。
周叙没理会他的嚎叫。
他转身,走回白芊芊面前。
她靠着墙,脸色苍白,散落的头发贴在脸颊。
墨绿旗袍染了血污和泥水,领口那处敞着,露出细白的脖颈和锁骨。
月光和车灯交错,照在她脸上。
睫毛很长,沾着湿气,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
嘴唇紧抿着,没什么血色,却依然能看出姣好的轮廓。
她抬眼看他的时侯,眼里有未散的惊悸,但更多的是坚韧。
像野草,烧不尽。
周叙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。
然后脱下身上的深灰色大衣。
还带着l温的羊毛呢料,轻轻披在她肩上。
衣摆很长,几乎遮到她小腿。
他把衣领拢了拢,恰好掩住敞开的领口。
动作自然,没有多余触碰。
“能走吗?”
白芊芊点点头。
声音有些哑:“能。”
周叙没再说什么,转身看向那两个年轻人:“处理干净。”
其中一人点头:“明白。”
老猫还在哀嚎,被反拧着胳膊押进车里。
另外两个混混也被塞进后座,车门关上,隔绝了声音。
周叙走回自已的车旁,拉开车门。
“先上车。”
白芊芊扶着墙壁站直,大衣有些沉,但很暖和。
她走到车边,犹豫了一下。
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沓文件。
周叙弯腰,把文件拿到后座,示意她上车。
白芊芊坐进去。
皮质座椅微凉,车厢里有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一种类似松木的干净气息。
林晓芸还瘫坐在墙角,吓得站不起来。
白芊芊探出头:“晓芸,上车。”
林晓芸哆嗦着爬起来,几乎是爬进后座的。
她缩在角落,抱着书包,牙齿打颤。
车子平稳驶出胡通。
街灯的光一道道掠过车窗。
周叙开车很稳,目光直视前方,没有开口的意思。
白芊芊裹紧大衣,手心传来阵阵刺痛。
她低头看,虎口那道口子很深,血还在慢慢往外渗。
她默默把手缩进大衣袖子。
“先去她家。”周叙忽然开口,从后视镜看了眼林晓芸,“地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