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芸报了个西城大杂院的地址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林晓芸报了个西城大杂院的地址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车厢里又陷入沉默。
白芊芊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。
肩上的钝痛还在,但更清晰的是手心的刺痛,和心脏不规律的跳动。
她悄悄抬眼,从后视镜里能看见周叙小半张侧脸。
下颌线清晰,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开车时很专注,眉宇间有种惯常的平静。
好像刚才胡通里发生的一切,不过是寻常小事。
可她知道不是。
他那句“谁动的手”,还有脱下大衣的动作,都太反常。
反常得让她心慌。
车子在西城一片破旧的大杂院前停下。
林晓芸下车时腿还是软的,白芊芊想送她进去,被周叙拦住。
“在这等着。”
他下车,亲自把林晓芸送到院门口。
昏黄路灯下,他侧身跟林晓芸说了几句话。
距离太远听不清,只看见林晓芸用力点头,然后匆匆跑进院子。
周叙走回车边,拉开车门。
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,而是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个小铁盒。
打开,是简易的医药箱。
“手。”
白芊芊愣了一下。
周叙已经拧开碘伏瓶盖,拿出棉签。
他侧过身,看向她:“需要我再说一遍?”
白芊芊慢慢把手从大衣袖子里伸出来。
血已经凝结,但伤口边缘翻着,沾记灰尘和碎砖屑。
虎口到掌心一道长长的裂口,看着有些狰狞。
周叙皱了皱眉。
他先用棉签蘸了清水,轻轻擦掉伤口周围的污迹。
动作很轻,但碰到伤处时,白芊芊还是忍不住缩了一下。
周叙:“疼?”
“不疼。”
周叙看她一眼,没说话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清理干净后,他用碘伏消毒。
棕色液l碰到伤口,刺得白芊芊倒抽一口冷气。
她咬住嘴唇,没再出声。
周叙的手指很凉。
捏着棉签时,能看见清晰的骨节。
他消毒的动作却异常轻柔,棉签顺着伤口走向一点点擦拭,避开最深处。
碘伏的味道在车厢里弥漫开。
白芊芊低着头,能看见他垂下的睫毛,和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唇。
心跳又乱了节奏。
心跳又乱了节奏。
她强迫自已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。胡通里偶尔有人经过,好奇地往车里张望。
“下次遇事,”周叙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“先跑,再喊人。”
白芊芊怔了怔。
“可是晓芸她……”
“你有几条命?”
他打断她,抬眼看过来。
那眼神很静,却像一把尺子,量出了她刚才行为的荒唐。
白芊芊哑口无。
周叙收回目光,重新低头处理伤口。
他撕开纱布,剪成合适的尺寸,覆在伤口上,然后用胶布固定。
动作娴熟,不像第一次让这种事。
“已经报警。”他一边缠胶布,一边说,“那些人不会再出现。”
白芊芊想到了不会再出现的赵峰。
她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,轻声问:“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路过。”
两个字,堵住了所有疑问。
纱布缠好了,他松开手,把用过的棉签收进塑料袋,医药箱放回原处。
车子重新启动。
这次只剩两个人,车厢里的沉默显得更清晰。
白芊芊裹着大衣,手心的刺痛被纱布包裹后减轻了许多。
那股松木混合烟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,是他大衣的味道。
她忽然想起那封锁在抽屉里的推荐表。
车窗外,熟悉的街景开始出现。
快到陈家大院所在的胡通了。
白芊芊坐直身子:“今晚……谢谢你。”
周叙没应声。
车子在胡通口停下。
他没有立刻解锁车门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笔记本,撕下一页空白纸。
又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钢笔。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他垂眼写字,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写完,他把纸叠好,递过来。
“这是我办公室电话。”他说,“再有事,打这个。”
白芊芊接过纸条。
展开,上面是他力透纸背的字迹,一行数字,一个简短的分机号。
字迹刚劲,像他的人。
他补了一句,声音依旧平淡:
“24小时有人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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