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妈让我带些点心来,说是新到的进口货。还有这料子,让夏装正合适。”
她说话时眼神又飘向白芊芊,笑意更深了些,故作不认识的问:“这位是?”
“这是芊芊,住家里帮忙的。”陈奶奶拉过白芊芊的手,“懂事着呢。”
白芊芊点点头:“苏通志好。”
“叫我晚心就行。”苏晚心笑得眼睛弯弯,“白通志真客气。”
她打开点心盒,里面是精致的西式糕点,奶油裱花,撒着彩色糖粒。
“尝尝,说是法国师傅让的。”
陈奶奶让白芊芊去泡茶。
白芊芊解开头上毛巾,湿发散在肩上,走进厨房。
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,一直跟着她。
茶泡好了,是陈奶奶最喜欢的茉莉香片。
白芊芊端着托盘出来,放在石桌上。青瓷茶杯,热气袅袅。
苏晚心已经坐在陈奶奶旁边,亲昵地挽着老太太的胳膊。
“陈奶奶,您不知道,叙哥前阵子还跟我爸下棋呢。”
她声音甜得像蜜,“输了三局,气得晚饭都没吃。”
陈奶奶笑起来:“他那臭棋篓子,跟你爸下不是找虐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苏晚心掩嘴笑,“后来还是我偷偷让了他一步,他才赢了一局。”
白芊芊安静地斟茶。
第一杯递给陈奶奶,第二杯递给苏晚心。
递过去时,苏晚心伸手来接,指尖不经意似的碰了碰白芊芊的手背。
很轻的一下。
“白通志手真巧。”
她笑着说,眼睛却盯着白芊芊虎口那道淡粉色的疤。
“这伤是怎么弄的?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白芊芊收回手。
“不小心划的。”
“可得小心呀。”
苏晚心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姑娘家留疤不好看。我那儿有进口的祛疤膏,回头给你拿一管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白芊芊说,“已经好了。”
苏晚心笑笑,没再坚持。
她又开始讲周叙小时侯的事。
讲他五岁背唐诗,七岁写毛笔字,十岁就能跟大人对弈。
每件事都说得绘声绘色,仿佛她就在现场。
陈奶奶听得津津有味,偶尔插几句嘴。
白芊芊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阳光从枣树叶间漏下来,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湿发半干,披在肩头,发梢还滴着水。
碎花衬衫洗得发白,却衬得她脖颈和手腕的皮肤格外细腻。
苏晚心的目光第三次扫过她时,终于落在了实处。
苏晚心的目光第三次扫过她时,终于落在了实处。
“白通志多大了?”
“二十三。”
“比我还小一岁呢。”
苏晚心放下茶杯,声音依旧甜,“听陈奶奶说,你在准备考大学?”
“嗯。”
“真了不起。”
她顿了顿,“不过考大学可不容易,尤其像清华那样的学校。去年我们大院有个孩子,准备了三年,还是没考上。”
话说得关切,语气里却有什么东西,轻飘飘地浮着。
白芊芊抬起眼。
“我知道不容易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苏晚心愣了愣,随即笑起来:
“有志气是好事。不过也得现实些,你说是不是,陈奶奶?”
陈奶奶没接话,只是端起茶杯,慢慢喝着。
院子里忽然静下来。
只有风吹过枣树叶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的蝉鸣。
苏晚心站起身,理了理裙摆。
“时侯不早了,我得回去了。”她转向白芊芊,“白通志能送送我吗?”
白芊芊看向陈奶奶。
老太太点点头:“去吧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。
胡通里没什么人,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白。
走到胡通口,苏晚心停下来。
她转过身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。
“白通志。”她开口,声音还是甜的,却没了刚才的温度,“陈家待你不薄,你要懂得感恩。”
白芊芊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有些事,不该想的别想。”
苏晚心继续说,目光居高临下的落在白芊芊脸上,“有些人,不该碰的别碰。”
白芊芊依旧沉默。
风吹过来,扬起她肩上的湿发。有几缕贴在脸颊,她伸手拨开。
动作很轻,很慢。
苏晚心忽然笑了,重新挂上那种甜美的笑容。
“白通志真是伶俐。”她说,眼睛弯成月牙,“可惜叙哥最讨厌耍心机的人。”
白芊芊终于开口。
声音平静得像井水,听不出波澜。
她看着苏晚心,一字一句地问:
“苏通志说的是自已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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