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,烫到手指。
他掐灭,烟蒂在掌心捏成一团。
“走吧。”
声音很淡,听不出情绪。
司机王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没敢多问,发动车子。
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出树影,融入夜色。
车里很安静。
空调开着,吹出冷风,带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。
周叙靠在座椅上,闭目养神。
他想起刚才那一幕。
白芊芊站在路灯下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,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。
几缕碎发垂在颈侧,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她仰着脸和陆文轩说话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像两把小扇子。
嘴唇微微抿着,是惯常的安静模样。
但眼睛很亮。
不是那种刻意的明亮,是专注的、认真的亮,像是盛着一汪清泉。
陆文轩看她的时侯,镜片后的眼睛也是亮的。
那种亮,周叙很熟悉。
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。
“教授,”王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小心翼翼,“回老宅还是……?”
周叙睁开眼。
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街道,霓虹灯闪烁。
他看了眼腕表,八点一刻。
“去苏家。”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王叔应了一声,发动车子。
引擎低低轰鸣,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树荫,汇入街道的车流。
车窗外的街景飞快后退。
今晚是苏父五十五岁生日宴,他不能不露面。
两家的交情摆在那里,表面功夫总要让足。
周叙重新闭上眼睛。
车子驶入城西一片安静的别墅区。
——
苏家宅子灯火通明,院门口停着不少车。
王叔把车停稳,周叙睁开眼,理了理衣襟,推门下车。
夜风裹着庭院里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刚走进前厅,苏晚心就迎了上来。
她今晚穿了件水红色旗袍,头发精心挽起,露出纤细的脖颈。
脸上化了精致的妆,唇色是时下最流行的正红。
“叙哥,你来啦。”
声音甜得能滴出蜜,眼睛里盛着笑意,像浸了糖的水。
周叙微微颔首:“苏伯父呢?”
“在书房跟几位叔叔说话呢。”
苏晚心很自然地走到他身侧,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“我带你去见他?”
“不必了。”
周叙不着痕迹地拉开半步距离,“我自已去就好。”
苏晚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那好,你先忙。”
她看着他走向书房的背影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旗袍下摆。
书房里烟雾缭绕。
书房里烟雾缭绕。
苏父正和几位老友谈笑,见周叙进来,眼睛一亮:“叙来了!快,快进来坐。”
周叙走进去,一一向几位长辈问好。
“叙这孩子,真是越来越出息了。”
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笑着说。
“听说清华那个重点项目,是你牵头?”
“苏伯伯过奖了,是团队的努力。”周叙答得谦逊。
苏父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亲昵:“自家人还谦虚什么。来,坐我边上。”
周叙依坐下。
话题很快从工作转到家常。
几位长辈你一我一语,无非是些家长里短。
周叙安静听着,偶尔应一两句,多数时间只是喝茶。
茶是上好的龙井,但他喝了一口,就觉得寡淡。
不如昨天在陈家喝的那杯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他自已都怔了一下。
“叙啊,”
苏父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醉意。
“你和晚心从小一起长大,也算知根知底。你父母的意思,我也知道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周叙,眼神里带着试探:“你觉得晚心这孩子怎么样?”
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几位老友都停下交谈,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周叙身上。
周叙放下茶杯,杯底碰在红木茶几上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“晚心妹妹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