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量很高,眉眼俊美得有些张扬,嘴角习惯性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。
身量很高,眉眼俊美得有些张扬,嘴角习惯性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。
只是此刻,那笑意淡了很多。
“哟,这么急?”
宋青澜走近,打量了一下周叙的脸色,眉头微挑,“出大事了?”
“嗯。”周叙点头,径直朝舷梯走去,“青澜,跟我回京救人。”
宋青澜跟他并肩,闻吹了声口哨,带点戏谑:
“女的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我们周大教授也有开窍的时侯?”
周叙没应这句玩笑话。
他登上舷梯,走进机舱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宋青澜跟着进来,在他对面坐下,脸上的轻慢渐渐收了。
他了解周叙,这人越是平静,底下压着的情绪就越是骇人。
飞机引擎发出轰鸣,开始滑行。
周叙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。
机舱内光线昏暗,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光。
他脸上没什么血色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搁在膝上的手,手指修长干净,此刻却无意识地、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膝盖。
宋青澜看着,没再说话。
他摸出烟盒,想了想又塞回去,目光投向窗外急速后退的荒原。
飞机冲破云层,平稳飞行。
周叙一直闭着眼。
可宋青澜知道,他没睡。
那敲击膝盖的手指,频率虽然缓慢,却始终没停。
机舱里只有引擎的噪音。
时间被拉得很长。
周叙的思绪有些飘。
他想起上次回奶奶家时,白芊芊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
见他回来,她擦了擦手,礼貌地叫了声“周教授”,然后继续低头搓洗衣物。
阳光照在她侧脸上,她的神情专注而平静。
奶奶很喜欢她,总说她懂事,学习刻苦,说她像年轻时的自已。
她的字迹起初有些稚拙,后来越写越好,工整清秀。
她问他问题时会微微脸红,眼神却很亮,带着倔强的渴望。
他看得出她基础薄弱,也看得出她拼了命在追。
那是一种,从贫瘠土壤里挣扎着要开出的花的样子。
安静,却有种力量。
他欣赏这种力量,所以愿意多给一些指引。
仅此而已。
至少,在今天之前,他以为是仅此而已。
宋青澜百无聊赖地看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,心里琢磨着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,能让周叙这样。
飞机开始下降时,周叙睁开了眼睛。
飞机开始下降时,周叙睁开了眼睛。
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地面,建筑和道路逐渐清晰。
北京城在午后的阳光下,泛着灰蒙蒙的光。
飞机降落时的颠簸,他像是没感觉到。
舱门一开,他第一个起身下去。
机场已经有车在等,一辆军绿色的吉普。
周叙拉开车门坐进去,对司机说了医院的名字。
宋青澜跟着上了车,坐在他旁边。
车子驶出机场,汇入车流。
周叙一直看着窗外,侧脸线条紧绷。
宋青澜几次想开口,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轰鸣声。
车子穿过半个北京城,终于在区医院门口停下。
周叙推开车门,脚步很快却并不慌乱。
他穿过医院简陋的门诊大厅,走上楼梯。
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某种陈旧的气息,充斥在空气里。
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。
到了三楼外科病房区,他脚步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间间病房的门。
然后,他朝着护士站走去。
“请问,白芊芊在哪个病房?”
值班护士抬头,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大衣、容貌清俊的男人站在面前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可不知怎么,护士觉得那平静下压着急迫。
“307,最里面那间。”护士说。
周叙点点头,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。
他的脚步依旧平稳,可步速明显快了些。走到307门口,他的手搭在门把上,停顿了一秒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他推门进去。
陈奶奶趴在床边睡着了,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。
而床上——
白芊芊闭着眼睛躺着,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。
嘴唇干裂,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身上盖着医院的白色被子,被子下,左肩的位置微微隆起,那是厚厚的纱布。
最刺眼的,是从纱布边缘渗出的、暗红色的血迹。
伤口狰狞。
周叙站在门口,看着那张苍白的脸。
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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