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创结束,宋青澜开始缝合。
针线穿过皮肉时,周叙感觉到白芊芊的手猛地一紧。
他低头看她,她的眼角又滑下一滴泪,但眼睛始终没有睁开。
“快好了。”他低声说,不知道是在对她说,还是对自已说。
最后一针缝完,宋青澜直起身,长长舒了口气。
护士开始包扎,白色的纱布一层层裹上去,遮住了那道狰狞的伤口。
周叙这才轻轻松开手。
他的手心里全是汗,不知道是她的,还是他自已的。
宋青澜摘下口罩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他对周叙使了个眼色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,混杂着某种陈旧的气息。
窗外天已经暗了,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
周叙靠在墙上,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。
他很少抽烟,但此刻他需要一点什么来稳住自已。
他抽出一支,点燃,深深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昏暗的灯光里缓缓上升。
宋青澜也点了支烟,两人沉默地抽了一会儿。
“伤口处理好了,感染控制住了。”
宋青澜先开口,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但她身l太虚,失血加上高烧,得观察两天。”
周叙点了点头。
周叙点了点头。
“谁干的?”宋青澜又问,这次语气更重了些。
周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抽着烟,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。
窗外是北京城初春的夜色,灰蒙蒙的,看不真切。
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,陈奶奶从病房里出来了。
老太太的眼睛又红又肿,看见周叙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“小……”
她抓住周叙的手臂,手指抖得厉害。
“那几个姑娘……我上午在医院门口听见她们说话了……她们说是芊芊不要脸,勾引老师,活该……”
老太太的声音哽咽得说不下去。
周叙扶住她,让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。
“她们还说……还说这次是给芊芊一个教训,让她识相点,离你远些……”
陈奶奶捂着脸,“我的芊芊啊……她那么乖,从来不多说一句话,怎么就……”
周叙的脸色冷得可怕。
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,烫到了手指,但他像是没感觉到。
他把烟蒂按灭在窗台的铁盒里,动作很慢,很用力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但宋青澜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翻涌的情绪。
认识周叙这么多年,他很少见这人真正动怒。
“你先回去休息。”周叙对陈奶奶说,“我在这儿守着。”
陈奶奶摇摇头,坚持要留下。周叙没再劝,只是让宋青澜找护士要了条毯子给老太太披上。
夜深了。
医院走廊里安静下来,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远处病房的咳嗽声。
周叙坐在长椅上,没有再去抽烟,只是安静地看着307病房的门。
宋青澜又进去检查了一次,出来时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伤口是处理好了,”他说,“但有件事我得告诉你。”
周叙抬眼看他。
“伤到筋骨了。”
宋青澜的声音很低。
“三角肌和冈上肌都有损伤,虽然不严重,但需要时间恢复。至少三个月,右手不能用力。”
周叙没有说话。
“高考还有四个月。”宋青澜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她拿什么考?”
走廊的灯忽然闪了一下,投下摇晃的光影。
周叙的目光从病房门缓缓移到宋青澜脸上。
他的眼神很深。
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,远处的灯火明明灭灭。
几秒钟的沉默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
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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