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低着头,左手笨拙地握着笔,一笔一划写得认真。
男人站在窗边,背影挺拔。
老太太的眼眶又红了。
她轻轻放下保温桶,悄悄退了出去。
接下来的几天,周叙每天下班后准时出现在病房。
六点半到八点半。
整整两个小时。
他话不多,大多数时侯只是看着白芊芊练字,偶尔纠正她的姿势。
他的教学严谨得像在带研究生让实验,每一个细节都要求精确。
但白芊芊能感觉到一些别的。
比如他俯身调整夹具时,衬衫袖口挽起一截,露出手腕清晰的骨节。
比如他讲解笔画顺序时,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比如他有时会走神,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很快移开。
那些瞬间很短,却像细小的电流,在她心上轻轻划过。
第三天下午,陆文轩来了。
他抱着一摞厚厚的笔记,额头上还有细汗。
看见白芊芊裹着纱布的右手,他的脸色白了白。
“芊芊……”
“陆老师。”白芊芊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陆文轩快步走到床边,把笔记放在床头。
“我把这几天的课都整理出来了,重点也划好了。你先好好养伤,落下的功课慢慢补。”
他的眼神很温柔,带着真切的关切。
白芊芊心里一暖,鼻子有些酸。
“谢谢陆老师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陆文轩笑了笑,还想说什么,病房门又被推开了。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陆文轩笑了笑,还想说什么,病房门又被推开了。
周叙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那个黑色提包。
他的目光在陆文轩脸上扫过,很淡,然后落在床头的笔记上。
空气静了一瞬。
“陆老师费心。”周叙走进来,把提包放在小桌上,声音平静,“不过她的辅导计划我已经安排了。”
陆文轩直起身,看向周叙。
两个男人目光相接。
陆文轩忽然察觉到了什么。
周叙刚才那句话很平常,语气也没什么起伏。
但那种隐晦的,不容置喙的意味。
像一道无形的线,划定了界限。
“周教授对学生真是尽心。”陆文轩试探着说。
周叙已经打开提包,拿出今天的字帖和纸张。
他动作不疾不徐,没有抬头。
“惜才而已。”
四个字,轻描淡写。
陆文轩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看看白芊芊,又看看周叙。
女孩低着头,耳朵尖有点红。
男人侧脸轮廓分明,正专注地整理纸张。
那种氛围,旁人插不进去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陆文轩说,“芊芊,你好好休息。”
白芊芊点点头。
陆文轩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叙已经坐下了,正把铅笔塞进白芊芊左手,低声说着什么。
门轻轻关上。
周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,继续今天的课程。
但白芊芊能感觉到,他周身的气场比刚才更沉了些。
“今天练简单的字。”他翻到字帖某一页,“从姓氏开始。”
白芊芊看着字帖上那个“白”字,左手握住笔。
横。撇。竖。横折钩。横。
写出来的字像一堆散架的木棍,东倒西歪。
周叙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写我的。”
白芊芊一愣。
“周。”他说,“笔画少,结构对称,适合左手初学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笔尖落在纸上。
第一笔,竖。歪了。
第二笔,横折钩。折角软塌塌的。
第三笔,横。
第四笔,竖。第五笔,横。
一个字写完,丑得不像样。
尤其是那个“周”字框,瘪瘪的,像被压扁的盒子。
白芊芊的脸一下子烧起来。
她伸手就想把纸撕掉。
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周叙的手。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力道不重,却让她动弹不得。
“留着。”他的声音低缓,落在安静的病房里,“以后对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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