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青澜是第四天上午来的。

他推着换药车进门时，周叙正握着白芊芊的手腕，纠正她握笔的姿势。

两人的距离很近，从门口看过去，几乎像是周叙从背后半环着她。

“哟。”

宋青澜倚在门框上，嘴角勾起一点戏谑的弧度。

“我们周大教授什么时侯转行教写字了？”

白芊芊的手一颤，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黑点。

周叙松开手，直起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换药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

宋青澜推车进来，目光在白芊芊泛红的耳尖上停了停，笑意更深了。

“我来看看病人恢复情况。”

他走到床边，示意白芊芊躺下。

“伤口得看看。”

白芊芊顺从地躺好。

周叙退开几步，靠在了窗边的墙上，目光落在窗外，但余光仍朝着病床方向。

宋青澜动作利落地拆开纱布。

伤口恢复得不错，红肿消退了大半，缝线整齐。

他仔细消毒，重新上药，手法专业而轻柔。

“恢复得还行。”

他一边包扎一边说，眼睛却瞥向周叙。

“不过右肩长时间固定，容易肌肉萎缩。得有人帮着让被动活动，按摩放松。”

他打好最后一个结，直起身，忽然笑了。

“我示范一下？”

不等回答，他已经拉过白芊芊的左臂。

没受伤的那边。

从肩膀到手腕，力道适中地揉捏按压。

“就这样，每天两次，每次十五分钟。”

白芊芊有些不自在，但宋青澜是医生，她不好说什么。

周叙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，落在宋青澜的手上。

眼神很静。

宋青澜示范完，拍了拍手，转向周叙。

“记住了？要不你现在试试？就从这条腿开始吧，反正都要按。”

白芊芊猛地坐起来。

“不用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周叙已经走了过来。

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神色平静得像在实验室指导学生操作仪器。

“哪条腿？”

“哪条腿？”

宋青澜指了指白芊芊的右小腿。

“这条。先从小腿后侧肌肉开始。”

白芊芊缩了缩腿。

“我自已来就行……”

“你自已按不到。”

周叙的声音不高，但不容拒绝。

他看向她，“这是治疗。”

白芊芊不动了。

周叙伸手，掌心贴在她小腿后侧。

病号服裤腿很薄，他能清晰感觉到布料下肌肤的温热，和微微的颤抖。
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
然后开始动作。

拇指沿着腓肠肌的走向，一下一下，力道均匀地按压。

他的手法甚至比宋青澜更专业，穴位和肌群的位置拿捏得精准。

白芊芊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的手很热。

指腹有薄茧，摩擦过皮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