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撞上的那一刻，白芊芊的手指一颤，窗帘从指间滑落。

夜风从窗缝钻进来。

她站在窗边，心跳如擂鼓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他看见她了。

几秒钟的静止。

然后，周叙掐灭了烟，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。

他转过身，朝着胡通深处走来。

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，不疾不徐，沉稳有力。

白芊芊往后退了一步，撞到了书桌边沿。

铅笔滚落在地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她慌乱地弯下腰去捡，右手吊着使不上力，左手又笨拙，捡了好几下才捡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敲门声响起了。

轻轻的，三下。节奏分明。

白芊芊僵在原地，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
门外传来周叙的声音，隔着门板，略显低沉：“白芊芊。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左手胡乱抹了把脸，确定脸上没有泪痕，才走过去开门。

门拉开一条缝。

周叙站在门外，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。

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很平静地扫过她微微发红的眼眶，又移向她身后桌上摊开的习题册。

“周教授……”白芊芊的声音有些哑，“您怎么……”

“方便进去吗？”周叙问。

白芊芊这才反应过来，慌忙侧身让开：“您请进。”

周叙走进来。

这间屋子很小，他高大的身形一进来，空间顿时显得逼仄。
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掠过墙上那些奖状，在简陋的书架上停了一下，然后落回书桌。

桌上摊着数学笔记和习题册，纸页边角有泪晕开的痕迹。

他走过去，拿起最上面那本习题册。

是陆文轩整理的三角函数专项练习，题目难度不小。

白芊芊用左手写的解题过程歪歪扭扭，很多地方涂改了好几遍，最后干脆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问号。

周叙翻了几页，没说话。

白芊芊站在门边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屋里很静，能听见隔壁陈奶奶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。

“夜校那边，”周叙忽然开口，放下习题册，“让你休学了？”

白芊芊点点头，声音很低：“嗯。”

“也好。”

周叙转身看向她，“夜校教的东西，应付普通考试还行，但不够。”

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套试卷，放在桌上。

是手写的题目，字迹遒劲有力，密密麻麻好几页。

“从今天起，”他说，“每晚九点到十一点，我给你补课。”

“从今天起，”他说，“每晚九点到十一点，我给你补课。”

白芊芊愣住了。

周叙拉过书桌旁那把旧椅子，坐下。

椅子对他来说有些矮，他不得不微微屈起长腿。

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，勾勒出深邃的眉眼轮廓。

“就从数学开始。”他翻开试卷，指向第一道题，“三角函数，你的薄弱环节。”

清华的教授教她，远比夜校有用。

白芊芊站在原地，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
“站着听课？”周叙抬眼，看向她。

她这才反应过来，走到床沿坐下。

书桌和床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，她能清晰地看见他低垂的睫毛，和他握着笔的修长手指。

“看题。”

周叙的声音把她拉回神，“已知α∈(0，π2），sinα+cosα=√2，求tanα的值。”

白芊芊盯着题目，脑子有些乱。

右手不能动，左手又写不快，她只能拼命在脑子里演算。

“第一步，”周叙的声音不疾不徐，“平方。”

他在纸上写下：(sinα+cosα）=2。

字迹飞扬，笔锋凌厉。

“